“非礼!他非礼我!”
粟敏的眼泪汹涌而出,看起来并非是刻意伪装的摸样,她背靠走廊墙壁,头发很快被泪水濡湿,紧紧贴在脸上。警服领口大敞,内里的衬衣清晰可见。
政委刘书成刚马上出了门,就看到粟敏蹲在墙根,双手捂脸,肩膀剧烈抽动,浑身颤抖不止,细碎的哭声带着莫大的委屈,令人不忍听闻。
刘书成愣在楼梯口,随即快步上前。
“粟敏,怎么了这是,又哭又闹的!”
粟敏抬眼,眼眶通红,手指指向秦川的办公室。“秦局长,他让我进办公室汇报工作,然后他就对我动手动脚的。”
话说到一半,她再度哽咽失语,埋头痛哭起来。
刘书成抬眼看到了办公室,秦川依旧找到了桌前,一脸色红白交错,神情满是震怒。
“秦局长。”
刘书成走进办公室,反手虚掩房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川抬手指向门外,指尖微微颤抖,不是源于畏惧,是极致的愤怒。
“这种同志,啊啊,素质何在?作风何在!”
门外的哭声一直没停,还夹杂着不少“禽兽”“人面兽心”的指责。走廊里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几个女同事上前安抚粟敏,剩下的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探头探脑,全都被刘书成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刘书成推开办公室门走出来,站到了粟敏面前。
“粟敏同志,有话进办公室说。这里是公安局,不是街边的菜市场,别在这吵闹。”
刘书成是老资格的政委了,说话却格外有分量,让人不敢不听。
“先把衣服整理好,注意自己的形象。”
粟敏瞬间止住了哭声,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双腿还是发软站不稳。她看了一眼刘书成,又瞥了一眼办公室大门,随后转身快步往楼梯走,脚步从慢变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哒哒的声响从三楼一路响到一楼。门卫老孙还没来得及拦,她就一把推开玻璃门,冲出了公安局大院。
院子里,粟敏跨上自己的红色木兰摩托车,拧开钥匙,引擎瞬间轰鸣起来。她一脚踩下油门,摩托车像箭一样冲了出去,车尾冒出的青烟,在秋日的阳光下久久不散。
刘书成站在三楼的护栏边,看着那辆红色摩托车彻底消失在街角。秋日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干燥的凉意,还有街边炒栗子淡淡的焦香。他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秦川。
秦川已经走出了办公室,警服袖口沾着墨迹,他却丝毫没有察觉。他扶着护栏,望着摩托车离去的方向,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好,好得很。”
声音低沉,满是压不住的怒火。
刘书成张了张嘴,本想开口劝两句,可看到秦川铁青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秦川转身走回办公室,从里面反锁了房门。
粟敏骑着摩托车在定丰县城的街上疾驰。九月的秋风凉凉的,吹打在脸上,脸上的泪痕很快被风吹干,只留下一道道紧绷的痕迹,好像事情是真的发生了一样。
她没有去找曲建平。
曲建平交代她做的事,她全都照做了。她骑着车进了县委县政府大院,门卫看她穿着警服,也就没有阻拦。她把车停在办公楼楼下,熄火停下,对着后视镜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又红又肿,收了收警服的扣子。
县长办公室就在三楼,曲建平早就给粟敏通了气。
粟敏推门进去的时候,赖传鹏正戴着眼镜看当天的省报。报纸头版头条写着《实现干部年轻化,领导干部做表率》,副标题注明,五名正厅级干部主动申请退居二线,一大批年轻干部走上了重要岗位。
房门突然被推开,赖传鹏手里的报纸轻轻抖了一下。他摘下眼镜,看着门口头发凌乱、双眼通红、衣衫不整的粟敏,满脸疑惑。
“你是哪个部门的?”
粟敏走上前,站在办公桌前,嘴唇不停发抖,声音干涩又哽咽:“赖县长,我是公安局机要室的粟敏。秦川非礼我,我进他办公室汇报工作,他对我动手动脚。”
话音刚落,她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