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是标准的烈属,就连李叔都曾经登门拜访,老太太是个有个性的老工人了。那时候她虽然瘫痪在床,但精神头还在,说话中气十足。可这次听韩建立描述,老太太的状态似乎更差了,那种讳莫如深的态度背后,恐怕是藏着不小的隐情了。
我靠在椅背上,一时间有些想不通了,其实是想的通,但是不敢想,如果真的是梁大文知情不报,那这个同志就走向了法律的对立面了。
我有些不想面对,但是还是追问道:“梁大文?这个和大文同志有什么关系?”
“李局,郝红霞说,梁大文之前专门找过她,问过姚福彪的情况。她后来专门两次去找了梁大文,让梁大文找人,也提醒梁大文离开吴小翠远一点,如果梁大文查到了什么,但是隐瞒不报,那问题就严重了。”
梁大文是我到市局之后发现的一员干将。这个人,有勇有谋,敢打敢拼,在破获飞车党案、抓捕马正贵马正富兄弟的行动中,每次都是身先士卒,屡立大功。上一次抓黑汉,他腿部受伤,立了个人一等功。这次定丰抓马正富,他又是第一个冲进去的,三个人对上百号人,硬是守住了阵地。
这样的干部,是市局的骨干,是我重点培养的对象。林华西书记今天上午还专门嘱咐说要重用。
但是如果他真的调查出了什么没有上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那对我们来讲,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李局,你看这个事怎么办?韩建立问。
我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事,不能急。
郝红霞是什么人?燕来舞厅的经理,组织卖淫的嫌疑人,她现在是戴罪立功的心态,说的话未必全是真的。她跟吴小翠有旧怨,两个女人因为一个男人,不可能没有矛盾。她借机报复,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姚福彪失踪这么多年,为什么早不举报晚不举报,偏偏这个时候举报?她是被抓了之后,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胡乱攀咬,还是真的掌握了什么线索?
想定了这些利害关系,我有了大致的判断:“这些都需要核实,更重要的是,梁大文同志啊现在是英雄,是刚刚从定丰上下来的功臣。这个时候如果大张旗鼓地查他,影响不好,对队伍的士气是个打击。这个干部前途无量,不能因为一个嫌疑人的一面之词就毁了。”
确定了大方向之后,我想着找机会再去和姚福彪的母亲见个面,这样才能从侧面印证郝红霞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
先不要打草惊蛇。我斟酌着说,这个事,我考虑一下再做打算。毕竟涉及到一个公安骨干,不能凭一面之词就下结论。郝红霞那边,你让她把知道的情况都写下来,越详细越好,时间、地点、人物、对话,能想起来的都写上。不要逼她,也不要信她,先把材料固定住。
明白,李局,我也是这个意见。
想着现在局里面对金正发和马正富的案子还没完全吃透,这个时候还是要抓紧办案。
围堵派出所的事情,我还要去找周书记汇报,金正发和马正富的审讯,务必抓紧。这两个人是定丰案子的关键,他们的口供比什么都重要。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梁大文那边……
梁大文那边,你什么都不要说,就当不知道这个事。他现在主要是审讯的,但是暂时不要让他接触郝红霞。
明白。
韩建立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面上的笔录,心里很乱。
我拿起笔录又翻了一遍,郝红霞的供述写得很详细,连姚福彪最后一次见面的时间都写了。如果是编的,不会编得这么细。
梁大文啊梁大文,你可千万别给我出什么岔子。
我拿起电话,想给梁大文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但是号码拨了一半,又挂了。
现在不能问。一问,就等于告诉他有人举报了,反而容易出问题。我把笔录锁进抽屉里,起身穿上外套。
这个时候,亚男推门进来了:“书记,东投集团的两位客人来找你!”
我想着是东投集团的人,大概率是赵东和胡晓云了。“让他们稍等一下,”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去会客室吧!”
话音刚落,这个时候二哥正阳和胡晓云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看到二哥和胡晓云俩人,我马上就联想到了毕瑞豪,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安排亚男倒了水之后,二哥客气了几句,胡晓云把门关上,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说起了周海英安排商晨光和许红菊收购坤豪农资的事。
我已经从几个渠道了解到了这件事,心里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胡晓云亲口说出来,对一些细节还是感到了一丝寒意。
“你是说,整个过程都是周海英在背后一手操办的?”我盯着胡晓云的眼睛,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或掩饰。
胡晓云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没错,商晨光和许红菊都是这么说的,而且光瞾公司本就是周海英一手扶持起来的公司!”
二哥正阳插话道:“老三,这个事不会有错,你们市局的刘局长亲自牵线,如果不是周海英在背后撑腰,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操作?”
不过,根据我的了解,周海英是有意要剥离东原的市场,市里的五大工程项目,周海英的龙投公司是根本没有插手的。而晓阳是跟着臧登峰调研了五大工程,手里掌握着不少核心资料,这个光瞾公司和周海英之间,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业务往来。
这个事,周宁海书记有着自己的考虑,对于东洪的事情,他有着更深层次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