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域之内。
入目所及,是无边无际,灰白沉沉的浓雾。
四周风声簌簌,却不是自然风声。
耳边萦绕着无数细碎,模糊,真假难辨的呢喃呓语。
有人低声许诺白首不离,有人含泪哭诉背叛欺瞒,有人执念不悔空等千年,有人自欺欺人沉陷幻梦。
万千世人一生的虚妄,谎言,空念,幻梦。
尽数被困在此地,日夜辗转,反复回响。
祝余驻足在浓雾中央,身后那条引渡的石阶。
在她踏入域内的瞬间,彻底隐去。
她微微抬眸,目光扫过这片诡谲死寂的天地。
这就是妄域。
囚尽世间虚妄,困尽人间幻梦。
浓雾深处,无数纤细的执念丝线缓缓浮动,轻轻摇曳,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缓缓贴近她的周身。
随之而来的,是耳边呢喃呓语的骤然变调。
瞬间尽数扭曲,变得阴恻刺骨。
“新来的。。。。。。”
“干净的魂。。。。。。好干净的魂啊。。。。。。”
一声声低语不再缥缈虚幻,而是精准贴着祝余耳廓响起。
带着垂涎,嫉妒与疯狂的恶意。
一道道残缺,扭曲的亡魂轮廓,从浓雾深处缓缓挤涌而出。
他们不像客栈那些规整候判的亡魂,个个形体残破,面容模糊,五官扭曲成一片灰白肉泥。
肢体残缺不全,是被千年万年执念啃噬殆尽的残魂余孽。
这些是妄域最底层的囚魂。
终生困在幻梦骗局之中,被虚妄折磨,被执念撕碎,心性早已扭曲溃烂。
为首几缕强横残魂缓缓逼近。
浓雾在他们周身旋绕成诡异的涡旋,浑浊的鬼气层层压落。
“新来的,懂规矩吗?”
一道沙哑破碎的鬼音穿透浓雾,刺骨阴冷。
“入了妄域,便是囚奴。”
“要么永生囚在这里。”
“要么……就被我们分食干净。”
下一秒,数只冰冷虚幻的鬼手率先探出,狠狠抓向祝余的衣袖,手腕,肩头。
刺骨的阴寒顺着皮肉钻进骨血。
绝非寻常阴冷,是浸染万年能啃噬道心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