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一激灵,想起来了——
这地方原先是给死人“攒停”的庙宇,正堂摆棺材,后屋搁神位。
以前听人说过,这山里以前拜“白老太太”,求她别让死人爬出来闹人。
可早没人烧香了,连香炉都锈透了。
他这一刀,白使了。
“喵——!”
一声猫叫,突兀得吓人。
一只花斑老猫,从梁上探出半截身子,黄澄澄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那具叫耗子二姑的尸体。
这猫,早就在了。
义庄荒了几天,没饭吃,野猫就惦记死人肉。
可棺材板硬,爪子挠不动。
今儿雷雨大,它瞅准门缝,溜了进来。
刚才大伙听罗老歪讲赶尸鬼话,谁都没注意这只瘸腿猫,悄没声儿蹲在梁上。
陈玉楼那一刀,吓得它炸毛跳了出来。
陈玉楼脸一热,心里骂自己:
“我陈玉楼,江湖上多少响马、飞贼见了我都得叫一声总把头,今天竟被一只猫吓得不敢动弹?丢人!”
罗老歪他们也吓了一跳,还以为闹鬼了,手都摸上家伙了。
一看是猫,全都咧嘴,骂骂咧咧:“他娘的,吓老子一跳,我还当白老太太显灵了!”
气氛一松,家伙全收了,重新坐下。
谁也不愿搭理这脏猫,嫌它晦气。
陈玉楼摆了摆手:“花玛拐,你骑上昆仑摩勒肩膀,把刀取下来。”
他自己还补了一句:“我刚才看那画像邪性,怕是沾了尸气,才出手破一破,跟这猫没关系。”
话音刚落,那瘸猫已溜到耗子二姑身边,爪子刚一挨着尸体——
“嗡!”
一道微弱金光,猛地亮了一下。
是宫新年贴的符,起了效。
“喵——!”老猫惨叫,像是被火烫了,猛往后一跳,浑身毛都炸成了刺猬。
啃尸体没戏,它眼珠子一转,盯上了桌上那盘烤得喷香的兔肉。
陈玉楼脸一沉。
我堂堂卸岭魁首,容你一只瘸猫在这儿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