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宫新年脸上停了停,到底还是问了一句:“你咋想?”
宫新年没干过倒斗这行,但他混江湖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太清楚陈玉楼是个啥人——冲动、上头、一拍脑袋就敢往下跳。
反观鹧鸪哨,话不多,做事却稳得像块石头,靠谱多了。
再说,搬山的那套手艺,真不是吹的,比卸岭那些粗人强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他开口了:“这底下没准机关埋得比老鼠洞还密,毒气一飘,虫子一涌,命就没了。
等鹧鸪哨他们到了,大伙儿一块儿下去,别自己逞能。”
宫新年救过陈玉楼一命,这话,陈玉楼不能不听。
可罗老歪哪儿管这个?
他带着一票手下刚凑过来,嗓门立马掀了房顶:“放你娘的狗屁!你个小道士懂个锤子?死人坟里能有啥玩意儿?老子手里有德式机枪,有炸药包,真碰上阎王,也得给他崩出个窟窿!”
陈玉楼刚想开口拦,宫新年眼皮都没抬:“那你行你上啊,你自己带人下去,别拖别人后腿。”
“你——操!敢跟老子顶嘴?!”
罗老歪脸都绿了。
虽然陈玉楼之前夸过宫新年有两把刷子,但那话听着像吹牛,罗老歪压根没当真。
他信的只有一样——枪。
自打洋枪洋炮进了咱们地界,江湖上就流传一句话:“神仙来了也躲不过一梭子。”
这话在他脑子里刻得比祖宗家训还深。
在他看来,手里有枪,那就是天王老子,想咋样就咋样。
你再牛的道长,不也是肉长的?你还能飞?还能挡子弹?
他不想杀宫新年,但得让这小子知道,谁才是说话算数的。
“呵,”宫新年轻笑一声,嘴角一撇,“土匪就是土匪,哪怕穿了军装,当了大帅,骨子里还是土里刨食的命。”
“我劝你,三思而后行。”
这话一出,空气都冷了。
罗老歪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抽了两耳光。
他咬着牙,冷笑:“好!我罗老歪是土匪,但我讲义气!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这瓶山,你不配进。
你得留这儿,等我们出来。”
他话锋一转,又装模作样补了句:“看在陈把头面子上,我不杀你。
但你,得老实待着。”
宫新年眉毛一挑,没吭声。
好家伙,真敢啊。
敢当着陈玉楼的面硬刚,还敢动武?
他抬眼看着罗老歪,语气淡得像在问天冷不冷:“那……罗帅,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他倒要看看,这莽汉,到底有几分胆子。
他不是小说里看客,不会因为剧情需要就手下留情。
真要动他,那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茅山术法不是花架子,他更不是什么圣母。
敌人,要么服,要么死,没中间路。
“咋安排?”罗老歪眯起眼,故意装深沉,还摸了摸后脑勺,像在琢磨啥大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