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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新年夜（第5页）

“还有呢？”皮耶尔显然不满足于这种敷衍。

法伦想了想千代那足以劈开海浪的刀光和砍人时的果断，叹了口气：“脾气比以前大了。个子也长高了点。”

皮耶尔等着更多的形容词，比如性格温柔、出身清白之类的，但法伦显然没有继续补充的意思，已经开始低头喝汤了。

黛西在旁边吸吮着手指，小声地替她未来的嫂子拉票：“千代姐姐做的点心很好吃。哥哥每次都吃得很香。”

皮耶尔闻言，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追问下去。

他端起手边的劣质麦酒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法伦以前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表情看着自己的侄子。

那个表情很淡，几乎难以察觉，但法伦知道那确实存在。

那大概是一个半生戎马、不善表达的残疾男人，所能给出的最接近“欣慰”的神情。

……

饭后。

黛西因为吃得太饱，趴在客厅的方桌上铺开预科班的笔记看了没两页就开始打瞌睡。

法伦起身去厨房倒水。

在经过皮耶尔的书房门口时，房门并没有关严，留着一道半指宽的缝隙。

法伦随意地一瞥，视线落在了书桌那个同样没关严的抽屉上。

在抽屉最显眼的位置，码放着一叠卡牌。

全都是《决战阿瓦隆》里关于“法伦·特里斯”这个角色的闪卡。

从一年级刚入学时的“杰克霜精”，到后来推出的“暗夜突袭”、“莫尔兰猎场限定卡”，一张不落，甚至有些卡牌的边缘因为被反复摩挲而泛起了毛边。

而在最上面那张限定卡的透明卡套上，还贴着一张稍显发黄的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笔迹歪歪扭扭的，笔画之间透着一股生硬的执拗，一看就是用左手写出来的成果：

「法伦·特里斯。打法：连锁召唤、怪物进化。战术风格：陷阱重坑。弱点：？」

那个弱点后面的问号画得很大。

大概是皮耶尔在拉纳港的酒馆里听那些海盗吹了无数遍牛，却依然找不到足够的实战数据，来支撑他作为一个老兵的战术分析了。

法伦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无声无息地把那道门缝拉严实了。

这应该就是皮耶尔口中那句“玩得不太明白”的真实含金量。

法伦端着水杯回到客厅。

黛西已经彻底睡熟了，脸颊压在那堆预科班的魔药学笔记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鱼油。

皮耶尔正站在桌边，单手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厚毯子，正有些笨拙地盖在黛西的身上。

“你也是。”皮耶尔没有回头，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有些低沉，“坐了一天车，早点去睡。明天我带你去老码头那边看看那条商业街……你自己在外面弄出来的东西，你还没亲眼见过吧？”

法伦靠在门框上，手里捧着温热的水杯。

他静静地看着皮耶尔用仅剩的那只右手，一点一点把毯子的边角仔细地掖进黛西的肩膀下面，防止漏风。

“好。”法伦轻声回答。

窗外，拉纳港的冬夜安安静静。

没有了往年那些令人胆寒的海盗吆喝声，也没有了走私船靠岸时隐秘的暗号。

在这个寒冷的新年夜，只有远处海潮拍打着老码头石壁的低响，像是这颗星球沉稳的心跳。

新的一年，就在这座海港小城带着咸腥味的风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