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还没到最热闹的夜晚,这会儿放的歌还不算太吵。
一个相对冷门的男歌手静静地唱着:
[你以何种方式靠近我?]
[又以何种方式走入我的心扉?]
米罗低头点了根烟,转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几沓钱,随手丢给一名服务员,示意他去给大家分一分,以示对刚刚帮忙的感谢。
然后,他才走到莱安面前,再次关切地问道:“怎么回事?”
莱安犹豫了几秒。
他反问了一句:“阿诺德是谁?”
米罗微微一怔。
一股怒气从胸中升起。
音乐还在继续,隐隐约约听到是在唱:
[因爱而生的忧惧将我们层层包裹。]
[敞开心扉,只有敞开心扉。]
尽管米罗知道,莱安的问话没什么毛病。
毕竟听了那两人的什么“一家人”,想问个清楚也没什么毛病。
可不被信任的感觉还是让他大为恼火,手指关节情不自禁地攥紧,有心干脆不回答算了,却又怕对方真的误会什么。
思来想去,只好勉强开口:“阿诺德加斯蒂,是我二哥。”
莱安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他想起老麦克斯和弗里斯似乎曾提过,米罗确实有三个哥哥,同父异母,当即一语双关地又追问了一句:“一家人?”
米罗简单回答:“我是我,他是他。”
他拿牙尖一下一下地咬着烟,声音难掩不满:“我帮了你,你却在怀疑我?”
“抱歉。”莱安立刻识趣道歉。
他还特意抬起头,表情无辜中透着一点儿装出来的落寞:“我只是有点儿怕。”
不管是拿刀伤人,还是适才不答反问,他都是看似温和,实则强势的态度。
此刻,突然示弱……
米罗真见不得这个。
他的语气几乎立刻就软了下去:“达克鸭帮的人确实有点儿不讲规矩,下次……”
“不,我不怕他们。”
莱安打断了他的话,“敌人再恐惧,也不值得我为之害怕。”
他仰起头,凝视着米罗:“我只怕,你不再站在我这边儿。”
米罗心中那股灼热的愤怒之火彻底消失了,甚至开始考虑,要怎么向莱安表明立场,证明自己绝对不会站在别人那边儿。
为此,他居然开始解释起来,顺便给自家人拆了个台:“我二哥阿诺德为人非常精明,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所以,如果他同达克鸭帮开始有联系的话,不见得是同他们交好,也有可能是……图谋不轨。”
莱安认认真真地注视着他。
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还在催促他继续讲下去。
米罗为难地抿了下唇。
他不喜欢提及自己的那些兄长,所以,对莱安此时近乎明目张胆的套话行为其实有点儿小不悦。
但同时,他又觉得,这样有着小心思的莱安非常可爱。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导致他此刻的表情很奇怪,像犯了什么牙疼病一样。
“阿诺德之前告诉过我一次,关于……达克鸭帮的老大洛兰特。”
他保持着那种牙疼的表情,继续说着本不该告诉外人的情报,“那个老家伙已经到了该插氧气管的年纪,但他膝下还没有孩子,不论男女,一个都没有,你明白这代表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