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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第3页）

最后，三姐对约翰说：“傻子约翰，可怜的约翰。我早就离开这里了，和你们这群神经病断绝关系。是的，是有人要永远地离开，那就是我！但我只想悄悄地走，不引人注意的离开，你何苦非要在这时候拆穿我呢？

“是我搞错了。”

女友珍妮在电话里质问约翰，字字惊心：“我以为你那天说有人永远要离开，是在说你的父亲，却没想到你说的是我！你早就知道我家破产了，对吗？你早就知道我接近你是为了钱，对吗？你早就想好要抛弃我，对吗？你以为我蠢，毫无希望，所以可以随便取笑玩弄，对吗？我的挣扎是你的成功，我的痛苦是你的快乐，对吗？”

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

一句指向不明的含糊话语。

让所有人的命运都迎来了一场巨变。

属于每个人的戏份，接二连三地上演。

明明是绝症患者、想要从家人身上汲取对抗病魔勇气的约翰却被迫接收着一切负面的、让人无措的讯息。

影片的最后，他摸黑走出了家门，沿着马路往前走，倍感孤独。

他听到自己踩在水泥马路上的轻微脚步响动，但除了这个响声外，世界一片平静，周围似乎已经不再有任何活生生的东西了，眼前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

死亡如影随形地追逐着他。

但他却不再觉得惊恐，因为在经历两如此漫长的黑夜后，太阳还是升起来了。

“这电影让我看得很难受。”

在影片结束后，老彼得没忍住拦下了莱安，给出了以上言论。

“呃……对不起？”莱安下意识地握紧了米罗的手，露出一个有点儿窘迫的笑容，又好脾气地补充着问了一句：“好吧，居然是那些情节呢？”

“所有情节。”

老彼得面无表情地说：“夫妻关系、母女关系、姐妹关系、母子关系、父子关系……所有普通人家庭生活中可能会遭遇的焦虑、困惑，彼此互相仇恨不满又被迫相亲相爱，还有绝症，该死的，我能理解约翰，面对死亡本想表现得体面一点儿，可现实家庭却是一地鸡毛……这些都让我难受。没有惊心动魄，但每一个细节都让我像是被讨厌的蛛网缠住了。最恶心的是结尾，什么事情都没有解决，可该死的太阳还他妈的升起来了！见鬼，你难道觉得这很幽默吗？这绝对是我看过最讨厌的电影，没有之一。”

莱安笑出了声。

他愉悦地表示：“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满意的评价，谢谢你，老彼得！”

之后的日子像是流水一样匆匆而过。

工会仍然在街头巷尾地集会、抗议；

伟大的圣子大人卢克也在继续着自己的传教。

卡比诺家族在莱安的引导下，日子依旧过得乱七八糟。

米罗倒是和家里不怎么联系，只是几个哥哥偶尔会登门拜访。

他们都认为，米罗早晚会和莱安分手，直到五六年后，才知道他俩居然已经登记结婚。

如果这事早知道，兴许真会做点儿什么。

可人的情绪一旦被时间拖长，再激烈也会变得平静，最终，不了了之。

生活很平静。

但莱安有时会有一种奇特的梦幻之感。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也许当他摘掉头上的仪器，世界就会如玻璃般破碎，所有一切都会如烟雾一般消失，而眼前则会浮现出真实的现实，也许是课桌上的习题册、黑板上的讲题；也许是冰冷显示屏上一行行没算完的excel表格……

但米罗从身后搂着他。

他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和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心跳，想起第一次见到米罗，高高的个子，从容又带着点儿警惕的神情，像某种机敏的大型动物。

现在，他们在一起。

如果这是虚幻，那就永远别摘掉仪器。

如果这是真实，那就让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幸福。

他很自然地翻了个身，亲了亲米罗的唇。

窗外，太阳如电影里那样，正在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