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眼神很干净,棕褐色的眼睛微微弯起,如同一汪深潭,清透却深不见底。侦探的直觉让工藤新一敏锐地意识到,少年还有所保留。但他也并不急于这一时,他相信只要对方有这份心,假以时日总会向自己敞开心扉。
“可以。”工藤新一许下承诺。“你可以待在我身边,但是,你总有一天要和我说实话,不然我帮不了你。”
在地球的另一端,进入夏天后的西西里岛来到了旅游旺季,海滨到处都是前来度假的游客。
身穿着一身黑西装的少年轻轻压了压被海风吹歪的黑色礼帽的帽檐,轻车熟路的走入一条不起眼的小巷中,推开一扇酒吧的大门。
随着酒吧门上挂着的铃铛的清脆响声,踏进酒吧的少年在店内环视了一圈。白天的酒吧并不对外营业,而只是单纯的被作为彭格列的一处联络点使用,酒吧里零零碎碎的几个人都是彭格列的相关人员。
少年的目光锁定在坐在一处不起眼角落里的金发男人身上,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朝他招了招手。
“哟,你来了,Reborn。”金发男人很是熟稔地打了招呼,随即打了个响指,叫来酒保低声说了几句话。
“看势头,你很快就能恢复全盛状态了吧?”上次沢田家光见到他的时候,对方还是小学高年级孩子的模样,才几个月身高就已经赶上成年人了。“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不错,不过彻底恢复前,想像从前那样精细的控制身体不太现实。”看到端到他面前的酒,Reborn挑起眉梢,故意拉长了声音。“我现在可是未成年人哦。”
“喂!”沢田家光觉得喝下的酒在胃里一阵翻腾,恶心得半死。“你这套拿来对付阿纲就够了,别对我来!”
“真遗憾。”Reborn摇摇头,从怀里取出一盒香烟,拿出一根为自己点上。轻轻用指甲弹在玻璃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彭格列的门外顾问首领居然在工作时间跑出来喝酒。”说罢,Reborn把烟盒递给沢田家光,却又被对方推了回来。“你一个未成年人可以抽烟吗。”
Reborn被沢田家光低劣的报复手段逗笑,拿回烟盒塞入口袋中,抬头就见沢田家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粉红泡泡,捧着脸:“况且我答应过奈奈要戒烟的。”
那样的表情让见过沢田家光手段的Reborn浑身泛起一阵恶寒。
“啧,”Reborn深深吸了口烟,烟雾弥散在酒吧暖黄的灯光下。“我刚从日本回来就被你叫来,就是为了让我听你戒烟的故事吗?”
“当然不是。”只见沢田家光也恢复了一脸正色的状态,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平板,滑动两下,递给Reborn。
接过平板的Reborn只看了两眼就立刻明白了沢田家光找他的原因。
“这是巴吉尔这段时间使用他的权限查询彭格列内部信息的记录,他在调查两年前的事情。”Reborn的视线略过帽檐,深色的眼睛落在沢田家光脸上。此时的沢田家光显然是焦虑的,他搓着手,深棕色的眼中满是深沉的严肃,但外强中干,显然有愧疚在动摇他的心。“巴吉尔是我从小带大的,我了解他,能让他利用自己的权限调查这些信息的,恐怕只有……”
“阿纲一个,对吧。”Reborn不留情面的替沢田家光讲他的话补全。
“是。”沢田家光痛苦的闭上眼,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一直对彭格列十代首领继承人的身份很抗拒,尤其是到西西里后。但是,你知道的……”沢田家光一口气喝完了半杯酒。“现在已经没有人能从这场较量中全身而退了。”
“嗯。”一直没有喝酒的Reborn摆弄着手里的酒杯,没有对沢田家光做出评价,只是沉思着点了点头。“但他还需要一些时间,不是吗?”
远在世界另一端的工藤新一看着客厅墙上悬挂的钟表,计算着时间的流逝。半个小时前,弗兰克从警视厅打来电话,约定与负责此案的高木涉一同在傍晚到工藤宅,对现在已经得到的信息进行梳理,试试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
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工藤新一有些昏昏欲睡。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昏沉间以为是高木涉和弗兰克终于到来的工藤新一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那个本名沢田纲吉的少年。
“怎么了?”工藤新一搓搓脸,抹去困意。
“我想起一些事……和泽口叔叔的案子有关。”黄昏的斜阳映入工藤宅还未开灯的昏暗室内,暗红的余晖将他只裁出一个黑色的剪影。少年垂着眼眸,眼睛隐藏在阴影中,让工藤新一一时看不真切。
“什么事?”工藤新一翻出遥控,打开客厅的灯光。虽说他家曾经被当做是鬼屋,但暂时还不想成为鬼屋里游荡的鬼怪。
“我有一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沢田纲吉没有过多犹豫,他相信现在这个他刚示弱过的时间节点上,工藤新一不会对他太过防备。“之前工藤先生你说泽口叔叔笔记本上的三角代表我……是有什么具体原因吗?因为我来找泽口叔叔前并没有和他打招呼,是偷偷来的,本想给他一个惊喜,结果还没见到他,就先发生意外了。”
“你说这个啊。”工藤新一靠在沙发背上,拍拍自己身边的沙发坐垫示意少年坐下。“确实,如果只是三角形和你出现的日期重合的话,不足以论断三角形代表你。让我做出这项判断的其实是他在三角形边进行的备注,是‘小鬼’和‘1407’。1407是你当时的房间号,综合了这两点,三角形的指代性就很明确了。所以我猜是你的家人猜到你会跑来找他,所以提前和他打了招呼?”
对推理侃侃而谈的工藤新一不忘不时留意少年的神情,少年的演技还是太过粗糙,犯了多数说谎的人都会犯的错误——急于让对方相信自己而给故事补充了太多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