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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九章 本侯有罪天下亦当有罪(第1页)

钱仲谋看着苏凌,目光中带着一种仿佛在揭示某种精心设计的棋局般的深邃与从容。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苏黜置使,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本侯也不妨将萧元彻派你回京查案的真正用意,彻底摊开在你面前。你听清楚了——萧元彻之所以派你从前线返回京都龙台,来查这桩四年前的赈灾钱粮贪墨案,主要有三个用意。”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目光带着一种仿佛在剖析某种政治布局般的冷静。“其一,借你之手,查出孔鹤臣、丁士桢的罪证,直接摧毁清流一派。”“清流一倒,保皇派和皇族便失去了最重要的喉舌和助力。这是要给保皇派和皇族一个沉重的打击,敲山震虎。萧元彻要借你苏凌这把刀,先除掉他在朝堂上的政治对手和反对势力,顺便敲打一下天子和那些不安分的皇族。让他们知道——他萧元彻虽然人在前线,但朝堂上的一切,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钱仲谋顿了顿,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凝重道:“其二,借你之手,将四年前赈灾钱粮贪墨案的真相大白于天下。尤其要将大将军沈济舟和以孔丁为首的清流两股势力,勾结靺丸异族、叛国通敌的罪行,公之于众!要让天下百姓,皆骂他们,皆恨他们!要让所有原本拥护他们、倾向于他们的朝臣、门生、地方势力,再也无法替他们求情——尤其是沈济舟!”他目光带着一种仿佛已经看到了某种必然结局般的笃定道:“只要沈济舟坐实了叛国行径,那么,任何人都不可能再保他,任何人都不敢再为他说话。那些原本与他有旧的朝臣门生,甚至会纷纷与他划清界限,生怕被牵连。”“届时,沈济舟必将遗臭万年,必死无疑!而萧元彻——他除掉沈济舟的同时,还能以大晋丞相的身份,以举荐苏黜置使查出惊天大案的功劳,理所应当、名正言顺地接管整个渤海!”钱仲谋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到时候,因为孔丁之清流倒台,保皇一派人人自危,将再无一人敢明目张胆地反对萧元彻接管渤海。如此一来,大晋整个北方,便皆落入萧元彻的手中。这一石二鸟之计,不可谓不精妙。”他说完这两点,停顿了片刻,目光带着一种更加深沉的意味,看着苏凌,缓缓竖起了第三根手指道:“至于其三嘛”钱仲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仿佛在考验苏凌般的审视。“苏黜置使天资聪明,明白人情世故,又是萧元彻的心腹。萧元彻怕的是什么?他怕的是——沈济舟和孔丁等人狗急跳墙,在临死之前,咬出他萧元彻也是当年贪墨案的同谋之一!”他目光锐利地看着苏凌,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他只有派一个‘明白事理’、知道如何去办事、且能为他办好这件事的人回京。”“这个人,就是你——苏凌。”“萧元彻希望你做到的,有三层——第一,你要查清孔丁之流的罪;第二,你要查清沈济舟的罪;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层——你要借你之手,除掉他们。然后,因为你苏凌是他萧元彻的心腹,他还希望你能够替他瞒天过海,将他萧元彻参与其中的罪证,隐瞒、销毁、压下!”钱仲谋碧色眼眸中射出一道似有若无的微光道:“这样,萧元彻便能名利双收——既除掉了政敌,又接管了渤海,还保全了自己的名声。而这,才是他萧元彻眼中,你苏凌‘会办事’的真正表现!”钱仲谋说完这番话,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凌,等待着他的反应。风雨亭中,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过了良久,钱仲谋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仿佛在叩问灵魂般的郑重。“苏黜置使,本侯说了这么多,也想问问你——听了这些,你有何感想?你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钱仲谋顿了顿,目光带着一种仿佛在提供两条截然不同道路般的引导,缓缓说道:“你是要坚守自己的本心,为百姓还一个真正的公道,让四年前的旧案没有任何隐瞒地大白于天下?”“还是选择不辜负萧元彻的期待和信任,做好为人臣属的本分,在还百姓一个公道的同时,将大部分旧案真相公之于众,却保留、隐瞒甚至销毁所有对萧元彻不利的指控、线索和证据呢?”钱仲谋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提醒苏凌某种残酷的现实。“这两条路,苏黜置使,你该怎么选?”“选第一条路,你苏凌清名必将传颂天下,万古流芳。但结局——你不会活命。萧元彻绝不会容许一个知道了他全部秘密、却不肯替他遮掩的人活在世上。你的项上人头,早晚会被他取走。”“选第二条路,你必将会得到萧元彻无以复加的赏识和恩宠,从此飞黄腾达,前途无量。但是——你良心上过得去吗?你苏凌可是心心念念地想着天下人的公道,想着辨明真相,想着告慰所有死去的百姓。你真的会心安么?”,!钱仲谋说完,便靠在椅背上,目光带着一种仿佛在观看一场重要戏剧高潮般的期待,缓缓说道:“本侯很期待苏黜置使会做出何种选择。”苏凌闻言,沉默了半晌。他感觉自己的内心仿佛被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撕扯着,几乎要被撕裂开来。一边是他的良知,他的信念,他对天下百姓的承诺。另一边是他的前途,他的性命,以及萧元彻对他的知遇之恩与信任。这两股力量在他心中激烈地碰撞、交锋,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与煎熬。最终,苏凌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目光中虽然依旧带着一丝沉重,却已经多了一种仿佛做出了某种决断般的清明与坚定。苏凌看向钱仲谋,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仿佛经过深思熟虑后的从容。“侯爷方才所言,苏某都听明白了。侯爷给苏某指出的两条路,苏某也都想过了。但苏某有自己的想法。”苏凌的语气带着一种实事求是的冷静刀:“到目前为止,苏某手中并没有任何实证,可以直接指向萧丞相参与了四年前的贪墨案。”“侯爷方才的分析与推理,确实合情合理,逻辑严密,苏某也无法反驳。但是——分析推理,终究只是分析推理,而非实证。在没有拿到确凿的铁证之前,苏某不能仅凭推理,就给萧丞相定罪。所以,萧丞相到底有没有参与,现在并没有确切的答案。”苏凌的语气逐渐变得更加坚定道:“如果将来有一天,苏某真的查到了确凿的实证,证明萧丞相确实参与了此事——那么,苏某会慎重对待。苏某会去搞清楚,萧丞相为什么会这样做。他有什么样的苦衷,有什么样的考量。”“但无论是因为什么——该承担什么样的后果,该负什么样的责任,他都需要承担。无论是谁,都不能例外。这是国法,也是公道。”“苏某明白,侯爷所说的那两条路,确实存在。让真相大白天下,为百姓讨回公道——与若萧丞相真的参与此事,苏某替他隐瞒罪证——这两者之间,确实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但是”苏凌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黑暗中寻找一线光明般的执着道:“苏某总觉得,应该还有第三条路可走。一条既可以还天下公道,又可以不必违背苏某做人原则的路。”“苏某会慎重考虑,虽然现在还没有想出来,但苏某觉得,终归会找到那条完美的、能够解决一切问题的路。”苏凌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道:“然而,无论萧丞相如何,孔丁为首的清流、六部以及地方很多官员,还有沈济舟和侯爷——你们都参与了此事,这是事实。”“只是,侯爷唯一不同的是,你始终不知道孔丁他们勾结异族、叛国之举。所以,孔丁、沈济舟该承担什么罪罚,就该承担什么罪罚,苏某绝不姑息。当然——侯爷该承担什么罪罚,也要承担。苏某绝不会因为可能有萧丞相参与其中,就与侯爷做任何妥协。”苏凌说完便不再多言,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钱仲谋,等待着他的回应。钱仲谋听了苏凌那番将他亦归于有罪之列的话语,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意外,几分荒谬,还有一丝仿佛听到了某种极其可笑之言般的难以置信。他笑罢,目光带着一种仿佛在看一个过于较真的年轻人般的无奈与调侃,看着苏凌,语气带着几分风轻云淡的不以为然。“本侯有罪?苏黜置使,你说本侯有罪?”钱仲谋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陈述某种显而易见的事实般的从容。“本侯的确与孔丁联手过,这一点,本侯从未否认。但是——那所谓的好处,少得如同施舍一般,连本侯银甲卫一个月的粮饷和半营的装备都不够!这也叫贪墨?这也能定罪?”钱仲谋蓦地直视着苏凌,一字一顿道:“再者,本侯根本不知道孔丁勾结异族靺丸的叛国行径!从头到尾,本侯都被蒙在鼓里!本侯更应该是个受害者,而不是什么罪犯!”苏凌闻言,目光平静地看着钱仲谋,没有丝毫退缩。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侯爷,勾结异族、叛国之罪,苏某相信你是不知情的,是清白的。这一点,苏某方才已经说过了,不会改变。”苏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郑重道:“但是——侯爷贪墨赈灾钱粮,这是事实!”“虽然数目并不算多,但那是朝廷的赈灾钱粮!是多少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百姓和难民翘首以盼的救命钱!谁都不能私吞贪墨,无论多少!”苏凌目光如炬,直视钱仲谋,一字一句地说道:“贪一百万钱粮,是贪;贪一粒粮食、一枚铜板,也是贪!善无大小,恶亦无大小!侯爷既然做了,就必须为自己当年的决定和选择,承担责任!”,!苏凌没有回避钱仲谋的眼神,而是选择与他寸步不让的对视。钱仲谋听了苏凌那番“贪多贪少都是贪”的话语,脸上的从容与淡然终于彻底消失了。他的神色变得阴沉起来,那双碧色的眼眸中,仿佛有寒冰在凝结。他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怒意,几分不甘,还有一丝仿佛被触动了某根敏感神经般的激动。“你说什么贪多贪少都是贪?好好好!既然苏黜置使要跟本侯算这笔账,那本侯今天就好好跟你算一算!”钱仲谋猛地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带着一种仿佛在陈述某种被长期忽视的委屈般的激愤,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苏黜置使,你知道本侯自继承荆南侯之位以来,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不等苏凌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道:“本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恢复了荆南六州已经荒废了数十年的、向朝廷纳粮纳税的政策!试问,沈济舟向朝廷纳过粮纳过税么还有锡州、扬州、益安那些地方,他们都向朝廷纳过粮纳过税么?嗯?!”钱仲谋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凌道:“荆南虽然比大晋其他地方富庶一些,但终究逃不脱整个大晋都是乱世的命运。荆南的百姓,只是比其他地方的百姓生计稍微好一点而已。他们并不富裕,也没有充足的粮食和银钱用来交税纳粮。”“所以,本侯明令各州郡——只是象征性地收取一点税粮。哪里受灾,哪家贫困,干脆就免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沉重道:“但是——你不纳粮纳税,朝廷那边也就习以为常,真没有办法了;然而你一旦恢复了纳粮纳税,就要按照朝廷规定的数目来缴纳。”“而朝廷规定的数目,根本不是荆南能够负担得起的!再加上本侯从不盘剥压榨百姓,所以,每年征收上来的税粮,根本就不够朝廷规定的数目!”钱仲谋的目光带着一种仿佛在陈述某种无奈之举般的复杂意味。“没有办法。本侯只能带着荆南四大门阀,自掏腰包,补齐差额。从本侯恢复向朝廷纳粮纳税那一年开始,到现在——荆南累计向朝廷纳粮纳税,折合银钱,已超过四千七百万两!”他目光如炬,直视苏凌,一字一句地问道:“苏黜置使,本侯问你——我钱氏、我荆南门阀,还有我荆南百姓,纳粮纳税这么多,难道就不足以弥补本侯当年所谓贪墨的那一丁点儿赈灾钱粮么?难道就真的不够么?”苏凌闻言,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钱仲谋却一摆手,继续说道:“这还不算完!苏黜置使,你再听听下面这笔账!”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回忆某种艰难岁月般的沉重。“荆南六州,一面靠海,一面靠荆湘大江,几乎年年都有水患和海患。”“本侯既荆南侯位的第三年,荆南遭遇特大涝灾,六州受灾半数以上,农田被淹,房屋倒塌,百姓流离失所。”“本侯既荆南侯位的第五年,沿海三州遭遇百年不遇的海风暴雨,房屋倒塌无数,海水倒灌,淹没良田,受灾百姓数以十万计!”他目光带着一种仿佛在质问某种不公般的锐利,看着苏凌道:“这两次大灾,荆南向朝廷告急求援的奏折,六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不知道递了多少次!可是——每一次,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没有任何回应!”钱仲谋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无奈。“可本侯是荆南之主!本侯不能眼睁睁看着荆南的子民遭受苦难而置之不理!”“所以——还是我钱氏,还是荆南各大门阀,站了出来!开门阀粮仓,向百姓放粮;捐献银钱,驰援受灾州郡!两次大灾,钱氏与荆南门阀,共计拿出白银一千二百余万两,粮食三百七十余万石!”他冷笑一声,目光带着一种叩问某种不公般的犀利。“京畿道的百姓就是大晋子民,受灾了,不管如何,朝廷表面上还会赈灾,拨发钱粮。可我荆南的百姓,就不是大晋的子民了吗?!他们受灾之时,堂堂朝廷,衮衮诸公,有一人睁眼看到过吗?有一人伸出手帮过荆南吗?”“没有!”钱仲谋声音提高了几分道:“饶是如此,受灾之年,本侯也未曾断过向朝廷纳粮纳税!”“除了救灾赈济百姓、本侯和荆南各门阀自掏腰包之外,修河堤、筑海坝、治理水患海患——这些,也都是由荆南侯府牵头,朝廷一枚铜板也没有出过!本侯也一枚铜板没有向朝廷开口要过!”他说完这些,目光带着一种做出最终总结般的凛然,看着苏凌,一字一句地问道:“这些,这所有的种种——难道还不足以抵消本侯当年所谓贪墨的那可怜的一点、微乎其微的京畿道赈灾钱粮吗?!”钱仲谋蓦地胸膛起伏,情绪显然十分激动,声音也带着愤怒的质问道:“所以,本侯有罪!?本侯罪在何处?本侯罪从何来?!”,!钱仲谋目光如电,直视苏凌,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道:“本侯若有罪——那这天下做官者,争雄者,逐利者,甚至那九五高台上的那位,亦当有罪!”。苏凌听完钱仲谋那番掷地有声、饱含激愤的话语,沉默了良久。他坐在石凳上,目光低垂,盯着石桌上那盏已经完全凉透的茶汤,仿佛想从那浅碧色的涟漪中,看透这世间纷繁复杂的对错与是非。钱仲谋的话语,如同一块块巨石,投入他心中那片原本已经逐渐清晰的湖面,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钱仲谋。此刻的钱仲谋,胸膛微微起伏,那双碧色的眼眸中,依旧燃烧着未被完全平息的火焰。那是一种被误解、被冤枉后的愤怒,也是一种付出了巨大努力却未被认可的委屈。苏凌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种复杂的、理解却无法认同的意味。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真诚的敬意与同样坚定的原则。“侯爷方才所言,苏某都听明白了。侯爷为荆南所做的一切——恢复纳粮纳税,自掏腰包填补差额;大灾之年,开仓放粮,救济百姓;修河堤,筑海坝,治理水患海患——这些,苏某都听明白了。侯爷对荆南百姓的担当,对荆南这片土地的付出,苏某深感敬佩。”他顿了顿,目光带着一种坦诚的复杂,看着钱仲谋。“苏某也承认,与侯爷为荆南所做的这一切相比,侯爷当年从京畿道赈灾钱粮中所得的那一点‘好处’,确实微不足道,甚至可以忽略不计。若论功过相抵,侯爷之功,确实远大于过。”苏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郑重道:“但是——侯爷,功是功,过是过。功过可以相抵,那是天道人情;但功过不能相混,那是国法王章。”“侯爷为荆南百姓所做的一切,荆南百姓会铭记,天下有良知的人也会铭记。但侯爷当年参与贪墨赈灾钱粮——哪怕只有一粒粮食、一枚铜板——那也是触犯了国法。苏某身为天子钦封的京畿道黜置使,职责所在,不能不究。”他目光坦然地看着钱仲谋道:“侯爷方才问苏某——‘本侯罪在何处?罪从何来?’苏某的回答是——侯爷之罪,不在于贪多贪少,而在于‘贪’这个行为本身。”“国法面前,没有大小之分。苏某不能因为侯爷有功,便对侯爷之过视而不见;同样,苏某也不会因为侯爷有过,便抹杀侯爷之功。”“侯爷方才说,若您有罪,那天下做官者、争雄者、甚至九五高台上的那位,亦当有罪。”“苏某承认,这世间,或许有许多人都有罪。但苏某能管的,只有苏某职责范围内的这一桩案子。苏某只能做到——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地还原真相,尽可能地让有罪者伏法,让无罪者清白。至于其他人其他事,苏某管不了,也无权去管。”苏凌说完,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钱仲谋,等待着他的回应。:()对弈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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