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阳凡家中时,天色已然近午。
雨势彻底停歇,云层稍稍散开些许,透出一点灰白淡薄的天光,勉强照亮阴沉的大地。
阳凡与阳沁早已起床,收拾妥当,正坐在客厅等候,见她满身湿冷,神色沉敛地归来,心头瞬间一沉。
不用多问,两人已然猜到结果不妙。
阳沁性子柔软敏感,看着张小媛凝重的神色,心底微微发慌,小手悄悄攥紧衣角,却不敢开口追问,只是静静望着她,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忐忑。
阳凡上前一步,递过干净毛巾,语气带着克制的紧张。
“怎么回事?……难道没找到?”
张小媛接过毛巾,轻轻擦拭发间水汽,淡淡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字字沉重。
“嗯,没有了。”
“整片整片荒坟地底,所有藤根都消失,彻底找不到了。”
屋内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刚刚回暖的氛围,瞬间又被冰冷的凝重笼罩,阳凡眉头死死蹙起,心底一片沉凉,好不容易寻得的唯一解法,就这么凭空没了。
七年顽疾,刚刚窥见曙光,转瞬便坠入更深的绝境。
“那……
那怎么办?”
阳凡压下心底的慌乱,尽量让语气平稳,“就彻底没有办法了吗?”
张小媛抬眸,看向忧心忡忡的姐妹二人,放缓语气,轻声安抚。
“也不算彻底无解。”
“只是眼下地底古藤绝迹,短时间内再也寻不到制衡之物。只能暂时搁置,等一段时间,再看空间会不会重新滋生灵藤,或是我找到可以替代古藤的制衡药材。”
“所以接下来,只能等。”
张小媛淡淡总结,“短期内不要再靠近坟地,静静等候即可,我会想别的法子。”
阳沁轻轻点头,虽然心底茫然害怕,却依旧全然信任张小媛,接下来的日子,连绵细雨断断续续,时大时小,整整持续了半个月。
张小媛一直留宿在阳凡家中。
半个月朝夕相处,姐妹俩还有她们家人待她真诚热忱,体贴周到,三餐热饭,干净居所,从未有过半分怠慢,全然将她当做至亲之人相待。
可越是如此,张小媛心底便越是过意不去。
她本是过路之人,偶然介入她们的命运纠葛,无端叨扰半月之久,心安理得受着照料,终究不妥。
且此地偏僻闭塞,资源匮乏,信息滞后,长久滞留于此,只会白白耗费时间,根本寻不到替代古藤的制衡灵药与解法。
雨停天晴,空气彻底放晴,云层散尽,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山野村落。
天气彻底转暖,湿冷尽数褪去。
张小媛思虑再三,最终还是郑重向阳凡姐妹提出辞别。
客厅暖阳洒落,驱散半月阴沉,屋内明亮温暖,却掩不住离别的沉敛。
“我该离开了。”
张小媛端坐椅上,神色认真坦诚,语气温和坚定。
“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照料,我叨扰太久,实在过意不去。”
阳凡闻言瞬间一愣,下意识开口挽留:“不用这么见外,你在这里住着挺好,沁沁也习惯有你在,万一后续坟地有异动,你也能第一时间赶来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