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馆客房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密不透光,将整座城市的霓虹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房间里死寂沉沉,只剩下空调极低的送风嗡鸣,细弱绵长,衬得人心头愈发空静,张小媛静静端坐床沿,双目轻阖,指尖抵着膝盖,心神彻底沉入记忆深处。
她回忆起十几年前,她尚且身处不死鸟基地时的旧日光景。
那是尘封太久,几乎快要被繁杂凶险尽数掩埋的过往,是她年少最压抑,也唯一残存一丝温柔羁绊的岁月。
不死鸟基地的内部楼层,常年恒温,常年亮着惨白冷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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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没有白昼黑夜,没有四季更迭,没有风雨晴雪。
活在里面的人,像是被剥离了时间,剥离了天地,剥离了人间烟火,永远困在一成不变的冰冷牢笼里。
那年的张小媛尚且年少,眉眼还未彻底沉淀出如今的冷静疏离,眼底藏着未灭的戾气,还有一丝对外界人间自由执拗的憧憬。
彼时的程阳阳更小,身形单薄,眉眼干净澄澈,性子安静温顺,常年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小媛姐,软软糯糯,乖顺至极。
基地高层的休息长廊尽头,有一面巨大的仿真观景落地窗。
世人初见,皆以为是直通外界的落地明窗,能看见山河天地,日月星辰。
实则,整片窗面,只是基地系统模拟投射出的虚假投影图。
没有真实的清风或者白云,也没有流动的天光,只有程序预设、循环往复的静态外景,日复一日,一成不变。
那日午后,长廊无人,死寂冷清。
两个年纪尚轻的女孩,并肩趴在冰凉的窗沿边,一同望着窗外那片伪造的山河世界。
投影里的天空很蓝,云很软,远山叠翠,长路绵延,是基地里所有人毕生都触碰不到的人间模样。
明明是假的,却比基地真实的一切,都要温暖鲜活,周遭寂静无声,只有机器微弱的运转声缓缓流淌。
张小媛久久凝望着那片虚假的外景,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沉郁与向往。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目光一寸寸描摹着投影里的山川长路,心底积压的怨恨与不甘,层层堆叠,几乎要溢出来。
身旁的程阳阳歪着脑袋,静静看了她许久,终究没能忍住,轻声开口,嗓音软软清清,带着孩童纯粹的疑惑。
“姐姐,你为什么总喜欢看窗外呀?”
每天都是同样的画面,不会变毫无趣味,其他人都早已懒得多看一眼,唯独张小媛,总爱独自趴在窗边,一看就是许久。
张小媛闻言,眸光微动,没有立刻回头,依旧望着那片虚假的天地,语气轻缓,却藏着入骨的苍凉。
“阳阳,你不觉得这里很像牢笼吗?”
“一直呆在这,除了实验,就是禁闭,除了服从,就是观测,没有自由与退路。”
她缓缓侧过头,看向身边懵懂纯粹的小姑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艳羡,又掠过浓重的自嘲。
“也许,只有外面的世界,才是真正适合我的地方。”
程阳阳怔怔看着她深沉落寞的眉眼,小小的脑袋似懂非懂。
她从小来到不死鸟,所有认知与生活,尽数围绕这座冰冷基地展开,很少感受自由与烟火,自然无法理解张小媛心底极致的压抑与怨恨,无法懂得那种被囚禁,被肆意摆布命运的窒息感。
她心底本能想要辩解,她和张小媛不一样,张小媛是被抓捕,被强制带回基地的实验体,终日受限。
而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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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手带大的孩子,是基地默许的半个主人。
她不用常年禁闭,不用无休止参与痛苦实验,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