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了!”
少年嗓音清亮,带着挣脱无尽轮回枷锁的释然与滚烫,“我叫徐风!”
简简单单几个字,像是跨越无数次失忆,终于从灵魂深处挣脱而出,落地生根,随即连锁唤醒的是整条完整的人生轨迹与现实记忆。
清晰的现实过往一一在脑海中铺展开来,无比鲜活。
“我是六徽人,今年小学六年级。”
徐风语速轻快,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一字一句清晰诉说着属于自己的真实人生。
“我每天正常上下学,然后回家写作业、睡觉……每次都是深夜睡着之后不知不觉坠入这片荒漠的。”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让杨少川骤然驻足,眼底掠过微微的意外。
梦境。
这群孩子,从未真正离开过现实世界分毫。
他们的身体安稳沉睡在人间床榻之上,唯有意识,被这片诡异暗域的无形力量拉入其中。
“居然是梦境引渡……”
杨少川低声自语,心底思绪飞速翻涌,重新梳理所有线索。
现实里,孩子们一觉睡醒,只觉头脑昏沉、精神疲惫,无人知晓自己的神魂在暗域历经一场漫长流浪。
“这么说来……”
杨少川眸光骤然沉凝,瞬间串联所有过往细节,“所有在这里循环相遇的孩子,全部都是通过梦境进来的。”
身旁的徐风彻底卸下了长久笼罩心神的茫然枷锁,整个人的气质都焕然一新。
不再懵懂或手足无措,眼神清明灵动,少年意气鲜活,站在荒漠黄沙之中,终于不再是无根的虚影,而是拥有真实人生的活人。
他好奇地打量四周荒漠,心境已然截然不同,死寂的荒漠风声再起,细碎沙砾滚动,远处天地交界的昏黄光影微微浮动。
就在这时,一道漆黑的身影,从远方荒漠边际极速窜回,是小黑,它来去如风,结束了新一轮远距离探查。
显然在外探查时发现了极其重要的异常线索,归来之时格外亢奋,小小的黑影轮廓不停比划跳跃。
肢体动作繁杂灵动,急切又热烈,试图将自己探查所见的景象,尽数告知身前两人。
杨少川凝神观望许久,依旧无法看懂它比划的繁杂动作,一旁的徐风也是看得满头雾水。
小黑比划半天,见两人一脸茫然,顿时僵在原地,黑影轮廓微微耷拉,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与心累。
俨然一副“这两个人根本带不动”的委屈模样。
杨少川见状无奈失笑,抬手轻轻示意:“带路吧,我们亲自去看。”
小黑瞬间精神大振,立刻转身,黑影一闪,朝着荒漠深处疾驰而去,杨少川与恢复记忆的徐风紧随其后,朝着未知的荒漠腹地稳步前行。
越往深处行进,周遭的环境气息愈发明显更迭,原本微凉干燥、死寂沉闷的荒漠风气,渐渐升腾起燥热的温度。
空气愈发滚烫,风沙裹挟着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脚下沙土从微凉干涩,渐渐变得烫脚疏松。
视野尽头的地貌彻底蜕变。
此前平庸荒芜的黄褐色土漠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垠沙海,金灿灿、滚烫灼热的细沙连绵起伏,沙丘叠着沙丘,无边无际铺展向天地尽头。
天光依旧昏沉凝滞,可整片空间的温度骤然拔高,燥热荒芜,尽数汇聚于此,这里或许才是这片暗域荒漠真正的腹地核心。
一路深入,约莫半炷香的路程。
沙丘环抱的中心地带,一座残破亘古的遗迹,静静伫立在滚烫沙海中央。
孤零零的遗迹,刺破层层叠叠的金色沙丘,立于天地之间,带着沉寂的沧桑。
没有华丽的雕琢,风格原始且神秘,最夺目的是遗迹正中央,一柄断剑形态的巨型石质祭台。
巨石雕琢而成的肥胖剑身挺拔,剑刃朝天,剑身布满裂痕,风化严重,历经无尽岁月冲刷,依旧屹立。
祭台四周,由棱角规整的青色石块堆砌成一圈低矮石墙,围成完整的环形结界,石墙表面并不光滑,密密麻麻刻满了线条极简的抽象壁画。
纹路深浅不一,显然是不同周期、不同印记留下的。
小黑停在祭台前方,黑影微微震颤,紧紧盯着石墙壁画,显然深知此地的重要性,杨少川带着徐风缓步走近,俯身低头,凝神打量石壁上的古老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