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桐终于反应过来,这人威逼也好利诱也好,留给他接下来的选择只有一个。
——顶着这张脸来到酆门,又将虎符交给他,不惜命绝于此也要偷天换日,他已经把顾屿桐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了。
这个皇帝顾屿桐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顾屿桐几乎是很迅速地就做好了决策,收回匕首,把人拽起来:
“想死可以,但至少现在不行。”
“成天情情爱爱的恶心不恶心。”原主猜到他们的意图,语气嫌恶又隐含悲凉,“李无涯不会因为朕在你们手里,就对你们手下留情的。朕从来就不是他的软肋。”
他撩开袖袍,小臂上全是触目惊心的伤痕,急于印证似的,却蓦地笑了起来:“不信你们看。”
他的眼神很难形容,有将死之人的平静,也包含着另外一些很复杂的情绪。
于是他看向顾屿桐的脸,又转而去看萧域明。
想起那天晚上去萧府偷解药时,他突发奇想问为什么没有桂花酥,那时候萧域明早就看透了他的身份,不愿同他多说话,只是应付式地解释道陛下过敏,不宜多食。
“其实朕也不爱吃桂花酥……”
说完,便要去夺顾屿桐手里的匕首。
顾屿桐反应敏捷,顺势一拽他的手腕,原主重新跌回地面,顾屿桐趁机从后反剪住他的两手:“少寻死觅活的,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萧域明心领神会,朝身边的暗卫使了个眼色。
原主很快被抬到了一间小厢房,镜十在为他施针,萧域明的原话是“就算只剩半口气了也得吊着他这条命”。
厢房外。
阿黑始终抿唇不语。
顾屿桐见到他这副模样,不禁想起来他曾经说过的话,便逗他:“不是说怎么都不会认错陛下这张脸吗,现在呢?”
阿黑脑子轴,又想起秋猎那日在营帐里顾屿桐对他的处处维护,便依循内心如实说:
“按规矩,我应该立刻将您拿下,可按良心,我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背弃您的。”
“新君登基时起,我便被调到了陛下身边做贴身侍卫,但真算起来,我跟着您的时间比跟着陛下的时间还长。”
“虽然我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无论是您还是他,我都会拼死保护的。”
他坚定内心,又看了眼顾屿桐:“尤其是您。”
顾屿桐正想笑他肉麻,房内传来镜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