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的脸像被人砸了一拳。
药味。
还有一股……又腻又稠、像油炸腊肉后凝在锅底的……尸油味。
尸体烧久了,脂肪化成的油。
那三十六个干尸……他们不是被杀后放干的。
他们是被——炼出来的。
庄岩喉咙一滚,寒意从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瓷瓶里的液体,就是让人生紫癜的元凶。
可这玩意儿挂在那儿,谁碰它了?
人又不是苍蝇,总不能天天飞过去舔瓶子吧?
不对。
他嘴角慢慢扯开,笑了。
“原来……你连风都骗。”
庄岩抬头瞅了眼凉亭顶,四个巴掌大的圆东西镶在那儿,像玻璃,又像镜子,透亮透亮的。
他第一反应:这玩意儿是装饰?挺讲究啊。
可下一秒,他脑子里噼里啪啦炸开了锅。
白天太阳一照,光从这四个圆片透进去,直打在底下那几个瓷瓶上——这不就是放大镜聚光点火的原理?!
那瓶子不是摆设,是炉子!
瓶里那玩意儿,一加热就冒烟,蒸气顺着风飘,跟鬼打墙似的满地乱窜。
但重点不是蒸气——是蒸气里掺了油。
不是食用油,不是香水油,是那种…粘稠、沉、死气沉沉的油。
普通水汽晒两小时就散了,这玩意儿能赖着不走,半夜三更还趴在墙上、门框上、树叶上,像活物一样慢慢渗。
谁从这地儿过,吸一口气,就完了。
呼吸进肺里,脑子就开始做梦。
梦里全是脑袋长歪的鬼脸,全是黑漆漆的别墅轮廓。
不是你眼花,是你中招了。
庄岩后背一阵凉,头皮炸得像被电击过。
这人不是疯子,是学霸兼狠人。
化学、物理、心理学,全玩明白了。
还他妈是个老油条。
他没吭声,把手里那个瓷瓶随手一扔,扔给旁边二组的小哥:“拿去测!一滴都别漏。”
接着,他冲着那栋别墅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