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岩冷笑着,眼神像刀子刮在他脸上,“你穿上警服,卧底二十年,你配叫警察?”
“你当毒贩头子,操控工厂,卖人命的时候,早不是当年那个热血青年了。”
“你还扯你爸妈被警察干掉?拿这个当挡箭牌,害人还觉得自己理直气壮?”
“你要讲道理?行!”
“那我今天替那些被你一家子害死的人,问问你——”
“凭什么?谁给你的脸?谁给你的权?”
朱云建嘴唇哆嗦,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最后,他缓缓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时间像凝固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睁眼。
看见华康。
“师父……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华康嗓音很轻,眼神却像结了冰。
“当年你去警校招卧底,跟我说的那些话,我一句没忘。”
“你说:从那天起,你不止是卧底,是警察。”
“你说:从那天起,你身上刻着警察最亮的徽章。”
“你还说,千万别脏了这身衣服。”
“就是因为这句话,我才咬牙熬了二十多年,只想把你们这窝毒瘤连根刨了。”
“可我现在才发现……”
华康苦笑了一下,“原来我蠢得离谱。最脏的那个人,一直在你身边。”
“我真想问问你,为什么骗我?”
“为什么你教我当警察,你自己却当了魔鬼?”
朱云建的腰,一点一点,弯了下去。
脸上不再是倔强,是悔,是痛,是再也捂不住的崩溃。
是啊……为什么?
当初,我也想当个好人啊……
两行泪,滚烫地砸在地板上。
庄岩和华康都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这个曾经的英雄,跪在自己造的地狱里。
手铐咔哒一响。
两个穿着制服的人,一左一右架起他。
背影被拉得又瘦又长,像一根被风折断的老树杈。
“日子啊,有时候难熬,还说不出口。”华康忽然笑了,看向庄岩。
“短暂,难看,或者……就这种烂样,对吧?”
庄岩没答,只是静静看他。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姐在家等我,俩孩子天天问我:‘爸爸啥时候回来?’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