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市正在变成一座要塞。
菩提树下大街两侧的椴树已被砍伐一空,树干被锯成几段横在马路中间充当反坦克障碍,树桩上还残留着新鲜的锯末,在秋风中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街角的煤气路灯被卸下来熔炼成反坦克拒马的钢钉,原本铺在人行道上的花岗岩石板被撬起来堆成街垒,石板的缝隙里还嵌着干涸的烟蒂和旧报纸的碎片。
每一座街垒后面都蹲着几个人民冲锋队的队员,穿着不合身的旧军服,怀里抱着铁拳反坦克火箭筒,眼神里有恐惧也有茫然。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几天前还在工厂里拧螺丝,在面包店里揉面团,现在被发了一杆武器就推上了街头。
勃兰登堡门周围被沙袋围得严严实实,青铜雕塑上蒙着厚厚的防弹帆布,只露出四匹战马的蹄子和胜利女神的翅膀尖。
国会大厦的窗户全部用砖块和沙袋封死,只留下狭窄的射击孔,每个窗口后面都架着机枪或反坦克炮。
ss北欧师的装甲掷弹兵在大厦周围挖掘了环形战壕,战壕之间用交通壕连接,地下室里储备了大量弹药和食品,足以支撑长期围困。
大厦顶上那面巨大的万字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旗面已经被弹片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总理府地下室里,发报机的滴滴答答声和参谋们压低嗓音的通话声交织在一起。
费格莱因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柏林城防部署图。
他的手上沾着刚才从汽车底盘上蹭到的泥浆还没来得及擦掉,军服的袖口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圈。这张地图上标注着柏林城内各防区的兵力部署。
ss第11装甲掷弹兵师“北欧”师剩余的几个营被分散部署在柏林北郊,负责封锁通往奥拉宁堡的公路,从法国战场上调来的“查理曼”师的法国志愿兵守卫着政府区南面的几座桥梁,人民冲锋队的各个营被零散地分布在城市各处。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和蓝线看起来防御纵深似乎很可观,但他知道这些标注大多是纸面上的空番号,某些被标注为“营”的防御单位实际上只剩几十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和十几岁的少年,几个人合用一支步枪,反坦克铁拳只够每人一发。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柏林城防司令魏德林上将的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魏德林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魏德林将军,这里是费格莱因,人民冲锋队的装备发放情况,我需要最新的数字。”费格莱因开门见山,没有寒暄。
魏德林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费格莱因,实话说,情况很糟。”
“今天上午刚送到的一批武器,是从后方仓库里搜罗来的旧货,毛瑟98步枪、捷克斯洛伐克造的老式轻机枪,甚至还有几支一战时期的mp18冲锋枪。弹药规格五花八门,有的是我们根本不再生产的口径。我把这些武器分给了几个新组建的人民冲锋队营,但平均三个人才分到一支步枪,有些人只领到了一把工兵铲,或者一支铁拳,就这些,还是从ss的配额里硬挤出来的。”
“我没想到战况已经恶劣到这种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