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克投降的消息传到总理府地下室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西太乐正在召开每日例行军事会议。
凯特尔,约德尔,布格多夫,克莱勃斯和几名副官围坐在长条桌前,地堡的通风管道里传来柴油发电机低沉的嗡鸣。
西太乐坐在主位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面前摊着柏林城防态势图,图上标注着几支已经名存实亡的集团军番号。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柏林西南郊划到北郊,再划到市中心,然后停在一个标注着施坦纳集团军的蓝色圆圈上。
“温克这个懦夫,他和他的第十二集团军竟然向瓦列里投降了。”西太乐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没关系。施坦纳还在,施坦纳会从北面发动进攻,他会把苏军赶出柏林,施坦纳的部队在哪里?他为什么还没有发动进攻?”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凯特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约德尔用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铅笔,布格多夫盯着地图上那个蓝色圆圈,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西太乐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停在克莱勃斯身上。
“克莱勃斯!施坦纳在哪儿?他的进攻发动了吗?”
克莱勃斯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的手微微发抖,但他知道这一刻已经无法再回避了。
“元守,施坦纳将军……今早已经率部向苏军投降了。”
西太乐的表情凝固了整整几秒。
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深陷的眼窝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克莱勃斯。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没有人敢呼吸,没有人敢动一动手指。
然后他的右手猛然抬起,重重拍在桌上,震得墨水瓶跳了起来,墨水从瓶口溅出来洒在城防态势图上,将标注着施坦纳集团军的蓝色圆圈染成了一片深黑。
“施坦纳!施坦纳也投降了!他手里有最后几支完整的装甲掷弹兵部队,我亲手交给他的!他说过他会进攻!他发过誓!现在他居然也跑去向瓦列里摇尾乞怜!”
“古德里安保卢斯、隆美尔,曼施坦因,德国所有的元帅和将军全都是懦夫!全都是叛徒!全都该被绞死!”
他的嗓门越拔越高,声带因极度嘶吼而沙哑变形,右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墙上挂着的腓特烈大帝的照片,从保卢斯指到古德里安,从隆美尔指到曼施坦因挨个痛骂着
“保卢斯,他在斯大林格勒背叛了我,古德里安,他在库尔斯克背叛了我!隆美尔,他在东线背叛了我!曼施坦因,他前两天还在跟我汇报泽洛高地的防御计划,然后他坐在一棵橡树下跟瓦列里喝酒,把泽洛高地拱手让给了苏联人!”
他转过身,用手掌再次拍在桌上,额头上的青筋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德国军队全都被懦弱的,不忠诚的,无耻的叛徒所把持!我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斯大林能守住莫斯科,因为斯大林把不忠诚的将军全部枪毙了。”
“斯大林1937年处决了图哈切夫斯基,清洗了红军里所有不忠诚的军官,所以红军才能在莫斯科城外挡住他的进攻!如果他也早该学斯大林,在1939年就把不忠诚的军官全部清洗掉,把那些姓冯的容克贵族全部吊死,把那些在总参谋部里私下嘲笑我是波希米亚下士的人全部枪毙,把所有的元帅和将军全部枪毙!”
凯特尔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试图为他那些早已被处决,被俘虏或正在为苏联工作的同僚们说最后一句话。
“元守!这些将军已经为德意志尽了他们所能尽的一切努力,他们在波澜,在法国,在克里米亚,在勒热夫为帝国赢下过很多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