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广岛市正府工作的年轻职员在下班后找到了他在陆军兵工厂当技术员的哥哥,把那份被他仔细折叠后放在口袋里的传单摊在桌上。
“尼桑,苏联人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措辞,这不是传单,是警告,而且素军在满洲和话北确实做到了他们说过的事,说打关东军就打关东军,说开仓放粮就开仓放粮,如果这次他们也是认真的,广岛就真的危险了。”
“我们一起离开广岛吧,尼桑。”
他哥哥沉默了好一阵子,将传单重新折好放回弟弟的口袋里。
“好,明天我开车,带着你和弟妹和孩子先回乡下娘家住一阵子,明天我请假,大不了不干了,早点睡吧。”
像他们一家的人也有不少,有些人连夜就离开了。
窗外的广岛夜色中,港口里的灯火依旧明亮,兵工厂的烟囱仍在喷吐黑烟。
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都在按照昨天的节奏继续活着。
上班,排队,生产,搬运。
没有人知道,那架撒下传单的素军侦察机后座投弹手在飞离广岛上空时,曾回头看了一眼脚下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在航拍照片上标注了最后几个需要修正的坐标参数。
一天后,素军轰炸机在战斗机的护航下再次飞临广岛上空。
这次轰炸机来的不是三架,而是六架,排成品字形编队从西北方向切入。
机群飞得很高,高射炮阵地上的霓虹军士兵仰头估算了一下高度便放弃了开火,他们的高射炮根本打不到那个高度。
传单再次从机腹下飘落,内容与上一次完全相同,只是末尾加了一行粗体字:“这不是最后一次警告,撤离时间正在耗尽。”
市民们再次从街头捡起这些白色纸片。
这一次,捡传单的人明显比上次少了很多,大部分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飞机,便继续低头赶路。
在广岛火车站前,几个搬运工蹲在月台上抽烟,其中一个人从地上捡起一张传单,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发现背面印着素军坦克在北萍街头分发热粥的照片,便将传单揉成一团扔进了铁轨间的碎石堆里。“又是这东西。苏联人是印传单印上瘾了还是怎么的?有这个纸不如省下来给我们卷烟抽。”
他的同伴在一旁附和:“都不如扔粮食来得实在。我家昨天排了三个小时的队才领到半斤糙米。”
广岛市正府的防空课长将两次传单样品放在桌上对比,确认内容完全一致后,按照惯例写了份报告,建议在广播中提醒市民注意防空。
报告递到陆军第二总军司令部后,被一名参谋压在文件堆最底层,批注只有四个字:“心理战,无视。”
又过了两天,素军飞机第三次出现在广岛上空。这次的机群规模更大
十二架轰炸机排成两个楔形编队,在上午最繁忙的时间飞越城区。
传单的措辞与前两次相同,但末尾那行粗体字被改成了更短的句式:“警告即将到期。”
广岛港的运输船队依旧在装载弹药。
一个老码头工人扛着弹药箱从跳板上走下来,汗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他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脸,看到一张传单被海风吹到自己脚边,低头看了几眼。
旁边一个年轻的水兵捡起传单读完后,随手扔进海里:“天天警告警告,警告了好几次了,炸弹呢?连个炸弹影子都没看到,苏联人的飞机除了会扔纸还会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