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天皇把手里的铅笔放在桌上,看着铃木,思考很久。
然后才开口。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铃木贯太郎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但仍在微微发颤的语调将电报内容逐字逐句重复了一遍。
“广岛在清晨遭到苏军单枚炸弹的攻击,城市被夷为平地,第二总军司令部失去联系,死伤难以统计。”
“爆炸后升起蘑菇状烟云,推测苏军使用了某种此前从未出现的新型大规模毁灭性武器。”
玉人天皇缓缓站起来,用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深陷的眼窝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铃木。
“陆军不是说广岛的防空万无一失吗。他不是批准过陆军的防空计划吗,防空炮团呢,战斗机联队呢,广岛周围的防空阵地呢,苏联人的飞机怎么会飞进广岛上空,还能从容投下炸弹。”
梅津美治郎低下头,用沉重而沙哑的语调回答道。
“广岛周围确实部署了防空阵地,但苏军机群飞得太高,高射炮根本无法企及。而且在此之前数日,苏军飞机曾多次飞越广岛,多次均只投放传单,防空阵地因此放松了警惕,今天清晨苏军机群再次飞越时,防空阵地仍以为又是传单投放,直到炸弹爆炸后才意识到这次与之前完全不同,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第二总军司令部在爆炸中心区域,至今仍处于完全失联状态,目前没有收到来自广岛的任何一条确认存活的通讯信号。”
玉人把桌上的那几份战报推到一边,看着墙上明治的画像,用一种极度疲惫但依旧保持镇定的语调开口。
“苏联人在扔炸弹之前先扔了好几次传单,每次传单上都写着“最后一次警告”,每次传单上都在告诉广岛的市民他们的城市即将被摧毁。”
“结果陆军司令部说那是心理战,不做任何回应,不发布疏散命令,让几十万市民留在城里等着苏联人的炸弹落下来,现在广岛被从地图上抹掉了,第二总军司令部被埋在城市废墟下面,守备部队全军覆没,死伤无法统计。这到底是谁的责任。”
“一颗炸弹就毁掉了一座城市,这是什么武器。苏联人是什么时候拥有这种武器的,为什么帝国的情报部门对此一无所知。”
玉人重新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转为了一种极其冷静的沉思。
他把广岛的电报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敲着纸边,继续发动鬼脑,思考很长时间,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铃木,梅津和及川,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说出了他的判断。
“不必惊慌,这种超级武器不可能有第二发。”
他向在场的人逐条分析自己的推演。
“苏军在满洲和华北同时发动了大规模进攻,又派舰队北上逼近北海道,动用了数千架飞机和几十万兵力,这本身就是极其巨大的消耗,再加上那颗超级炸弹,那种武器需要的资源,技术和资金必然是一个天文数字,苏联人刚刚打完对德战争,国力消耗巨大,工业还在恢复期,不可能在短期内生产出第二颗这样的炸弹。”
“今天投在广岛的这一颗,很可能就是他们仅有的一颗,他们把这仅有的一颗用在广岛,是为了制造最大的心理冲击,逼迫我们在一颗炸弹面前屈服。”
“但如果我们不被这颗炸弹吓倒,坚持抵抗,苏联人就没有牌可打了。”
“苏联选在广岛,正是因为广岛是第二总军司令部所在地,是西南地区的军事枢纽,用一颗超级炸弹摧毁这里的指挥中心,可以在最短时间内瘫痪帝国在西南的防御体系,现在广岛虽然毁了,但九州还在,四国还在,本土的防御力量还在。只要我们稳住阵脚,这场战争就还没有输。一颗炸弹可以毁掉一座城市,但毁不掉我们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