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使用钢系精灵的对手,对方的厚甲让皮卡丘和妙蛙草都很难打出突破口,小智最终换上了喷火龙,用持续的大字爆覆盖对方的移动范围,把对方的精灵逼到了无法退让的角落位置,然后压缩热量,在第二次大字爆的同时直接砸碎了对方的防御,把战场撕开了一个可控的破口。
淘汰赛阶段,小智遇到了尚志。尚志的战术以控制和消耗为主,他的毒系精灵在场地上反复铺设毒雾和麻痹粉尘,试图压缩小智的精灵的活动范围。小智的喷火龙用火焰烧掉了大半覆盖物,但在清理过程中被尚志的霸王花用日光束从侧面击中了一次,翅膀被烧焦了一小块,速度出现了短暂的下降。小智换了皮卡丘上去——皮卡丘的电击在毒雾中会被部分抵消,但它用铁尾砸穿了场地的边缘,把尚志的精灵的移动路径破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喷火龙从空中俯冲补位,在对方重新组织阵型之前连续两发喷射火焰击溃了尚志的最后一只精灵。
四分之一决赛的对手是考平。考平的钢系防御让这场战斗变得格外冗长,像是两个人都在试图用同一把钥匙打开同一扇锁芯已经被磨钝的门。考平的护城龙在场地上几乎没有移动过,它的防御姿态让皮卡丘的每一次电击都像是打在厚金属板上的雨滴,电流沿着外壳分流、消散,连表面都穿不过去。小智尝试了三次用铁尾敲击同一位置,那个位置在第三次敲击后出现了极浅的凹坑。喷火龙的大字爆在烤热护城龙的外壳之后,确实让它的动作速度变慢了,像是被加热后的金属在冷却的过程中变得比之前更脆。小智在第四轮让皮卡丘和喷火龙同时进攻——喷火龙从正面持续施加火焰压力,皮卡丘绕到侧面攻击护城龙的腿部关节。考平换上巨金怪后,小智用同样的思路持续拉扯,把一场场地战拖成了双方都在等待对方先耗尽的对峙。最终是皮卡丘在巨金怪的金属外壳被加热到表面开始泛出暗红色时,用一记铁尾砸进了已经因为高温而变软的外壳内部,结束了战斗。
半决赛的对手是真司。真司的步伐还是那种沉稳的、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距离的节奏。他在场地对面站定的时候,目光在小智身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像是在重新确认小智的状态。比赛开始后,真司的精灵依然保持着那种高压迫式的节奏——第一只电击魔兽在场上连续释放了四五次电击,皮卡丘被追着打了将近三分钟才找到反击的空隙,它用高速移动绕到了电击魔兽的侧面,一记铁尾砸中了电击魔兽的腹部。真司换上鸭嘴焰龙之后,小智换上了喷火龙,两只火系精灵的喷射火焰在场中央对撞了三次,第三次碰撞后,喷火龙向前推了两步,把对方的火焰压了回去。
那场比赛打满了三只精灵互换。小智把皮卡丘、喷火龙和妙蛙草都派上了场,在轮换过程中完成了不下四次调整。当真司最后一只精灵——他的王牌龙王蝎——被皮卡丘用一记空中全力铁尾击中头部、倒在地上不再动弹时,场边的计时器显示比赛已经持续了整整二十四分钟。
小智和真司在场地中央对视了不到两秒。真司没有说多余的话,他走到倒地的龙王蝎面前蹲下,把它收进了精灵球,用指腹在球壳上轻按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出了场地。小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处,皮卡丘蹲在他肩膀上,尾巴扫着他的脖子,一下一下的,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节奏。他伸手按住了皮卡丘的尾巴根,让它停了下来。
决赛前的那一晚,章海在选手村的房间里坐到了很晚。窗外的灯光从远处的主会场方向透过来,在窗帘上投下一片模糊的白。水箭龟趴在他脚边,喷火龙盘在床尾,快龙的精灵球放在床头柜上,在夜灯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微光。老鬼斯的精灵球在他手边,球壳表面带着一丝温度,不冷不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动。
他看过达克多的比赛录像。那只达克莱伊在预赛和淘汰赛中出场了将近十次,没有一次使用过第二种攻击模式。黑洞和暗影球,就这两招,像是流水线上被反复打印出来的零件一样,尺寸、力度、节奏全部一致,每一次攻击的落点都精确得几乎重叠。从预赛到半决赛,达克多的前五名对手加起来支撑的总时长不超过十五分钟。没有人见过他使用达克莱伊之外的其他精灵。他在整个赛程中像是带着一组尚未被开封的密封容器站在那里,等待一个能逼他打开容器的人。
章海在录制画面的最后一个片段前暂停了屏幕。他看着那只达克莱伊在画面中保持着一个近乎静止的姿态,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看了大约十秒,然后按下了关机键。屏幕上方的红色指示灯暗下来之后,房间里恢复了那种安静的、只有窗外远处的会场灯光在微微晃动的状态。
第二天上午九点,主会场已经坐满了人。穹顶的光线在白色金属框架的折射下铺满了整个场地,石板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经过充分打蜡处理、光反射率明显高于普通石材的表面。看台上各色旗帜在持续的微风中不断扬起又落下,像是有人在反复拉动一张铺满了色彩的大网。广播里循环播放着选手入场通知,声音在场地上方回响了三遍之后才切换到下一轮。
达克多从场地的另一侧走进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外套,腰带上的精灵球排列得很整齐,没有多余的动作,步伐节奏稳定,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他的目光在观众席和场地之间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对面。
章海从通道口走出来的时候,水箭龟跟在他脚边,步伐沉稳,龟壳表面的新生角质在灯光下反射着和场地打蜡层类似的半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