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虽然惨烈,却实实在在地重创了天方真君,他肉身被毁,烛魔殿的攻势必然会出现短暂的混乱与停滞。
幻定真君眉头紧皱,又道:“你这伤势如此严重,再用元丹的确也收效甚微,恐怕需另寻肉身夺舍了。”
被异种道韵侵入丹田,加之肉身被魔气侵蚀到这等程度,即便是元婴后期的自愈能力也难以恢复。
最稳妥的办法便是舍弃这具残躯,将元婴转移到一具新的肉身之中。
“我的身体只是小事。”
龙隐真君微微一笑,并未再言及自身伤势:“今日请诸位来,是为商议大事。”
“眼下诸域事态紧急,老夫便直入正题。”
他的目光在在场七人脸上一一扫过,缓缓开口道,“想必诸位道友也已知晓,我宗太上长老衍梦真君,已于三月余前被妖魔两道合力谋算,如今被囚困于王庭之中。”
此言一出,内堂中的气氛骤然沉了下去,周未被擒之事早已不是秘密,他们自然都知晓此事。
“此前,我等已与方邑道友及布元大师谈论过救援周道友之事。”
“然则二位道友均认为,救援周道友代价太大。”龙隐真君的语气依旧平静,目光在方邑与布元佛陀面上各自停留了一瞬。
方邑的眉头微微动了动,但没有出声。
布元佛陀依旧双手合十,眼眸微阖,两条雪白的长眉纹丝不动。
“而今日,诸位道友即使来赴会,想必也大多是心照不宣地认为,周道友已不可再施救。”
内堂之中顿时沉寂了片刻。
没有人反驳龙隐真君这句话,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在今日赴会之前,在场七人中有至少半数都不认为救援周未是一件理智的事。
过了十余息,清月真君才微微蹙着眉头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龙隐道友,你们的心情,我等自然能够理解。”
“周道友为北玄国坐镇数十载,为天器宗立下赫赫战功,于情于理都不该见死不救。”
她的声音清冷,措辞极为谨慎,“然而如今周道友虽然未死,且不谈我们能否越过妖域的重重防御将他救出,便是真能将他救出,始妖城内的危险,想必道友不会不明白。”
“那里是王庭祖地,我们若贸然深入,恐怕非但救不出周道友,反而会将此行所有元婴真君都折在妖域。”
龙隐真君并未直接回应清月真君的质疑,也没有对她的谨慎立场表达任何不满。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早已预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诸位道友心中疑惑,老夫自然知晓。”
“而今日……老夫便是要告知诸位,为何周道友不可不救。”
他说罢,便立刻抬了抬手。
一道淡青色的灵光从他的储物戒中飞出,在他面前迅速膨胀凝形。
只数息工夫,一尊两人高的青色铜钟便已稳稳地矗立在内堂正中央。
那铜钟通体以某种泛着古老光泽的青铜铸造而成,钟身上密密麻麻地镌刻着无数铭文,每一枚铭文都在散发着柔和的淡金色光晕,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在钟身周围,一层又一层的卜算道道韵不断蔓延开来,将整座内堂都笼罩在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息之中。
此钟,正是天元至宝,【玄青万机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