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名红衣侍女同时掀开禁制,十件拍品齐齐亮相。
丹药、法器、功法、珍稀矿材,品质比前两轮高出一大截,数件拍品上流转着地仙巅峰的灵压,引得几大二流宗门接连举牌,加价声此起彼伏。
杨小凡没再出手,只靠在椅背上,目光逐件扫过,稍作停留便移开,始终波澜不惊。
直到第十件,也是本轮最后一件拍品的禁制撤去。
那物立在拍卖台边缘,先前被禁制裹着时,众人只当是一尊丈许高的巨型石雕。
此刻禁制消散,灯光落上去,才照出一具通体漆黑的庞大躯体。
它双目紧闭,周身没有半分灵气波动,可那股扑面而来的蛮荒古意,却像一座无形大山,压得前排散修几乎喘不过气,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杨小凡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骤然收紧。
下一瞬,他猛地站了起来。
椅腿刮过青玉砖,锐响刺破包间的静谧。
杨小凡猛地站起身时,座椅被膝弯撞得向后滑出半尺,刺耳的摩擦声让满室人都转了目光。
“小凡?”上官月紧跟着起身,微凉的手指先一步搭在他手肘上。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不是惊怒,不是动容,是某种沉埋了不知多少年的情绪,骤然破开了一道缝,深得让她陌生。
“没事儿。”杨小凡将她的手摘下,握在掌心轻轻捏了下。
这个动作比平日快了半分,不是敷衍,是他需要借着这个动作按下心底翻涌的波澜,也给在场众人一颗定心丸,包括他自己。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拍卖台。
第三轮的第七件拍品正缓缓褪去禁制,显露出真身。
不是丹药法器,也不是灵材矿料,是一尊活物。
丈许高的身躯通体雪白,背后双翅被嵌满暗青禁制纹的特制绳索紧紧缚住,羽尖垂落至脚踝,每一次绳索收紧,羽根便渗出一缕淡金色的血珠。
它双目紧闭,胸膛却还在微微起伏,分明还活着。
“这是……鸟人?”刘洛苏探着身子,小声嘀咕。
“灵渊的人。”杨小凡走回窗边,语气已恢复平稳。
包间内无人听过这个名号。
闵家岩翻遍手中学族典籍,从泽洲星域查到洛五星域,始终寻不到半分记载。
杨小凡没有解释。
他的右手无意识按在丹田处,那里是伏敌锁沉眠的地方。
这件灵渊的圣物在他体内温养多年,早已褪尽锈迹,通体泛着淡金光泽,品阶堪比巅峰地仙器,可他从未动用过。
不是不能,是不敢。
这是羽王临终前托他保管的东西,是灵渊存续的希望。
他答应过,终有一日要将它送回他们的族地。
可此刻,一个活生生的灵渊人,就被捆在拍卖台上,封着禁制,像件货物般任人打量、出价。
第三轮前六件拍品走得很快,法术、丹药、珍稀矿材,价格从十几万一路涨到四十余万,几大二流宗门争得火热,竞价牌起起落落。
杨小凡自始至终没出过一次手,只负手立在窗边,看着一件件拍品落槌定音。
直到灵渊人被推至台中央,整座拍卖场的气氛骤然变了。
不是死寂,是燥热。是无数道目光里同时燃起的贪欲,压得空气都粘稠起来。
千手长老敲响拍卖槌,缓步走到灵渊人身侧:“此物种源自灵渊,是上古洛五星域早已绝迹的古老种族。此族天生神魂强横,精通魂道秘术,力可撼山。拍得之后,既可剥离魂法参悟,亦可签下主仆契约,收为专属战奴。”
他顿了顿,声音不重,却字字砸在人心上:“诸位应当清楚,整片泽洲星域,魂道之法,无出灵渊其右。”
话音未落,丹圣宗的包间里已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