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已过,皇城的大门被敲响,数名钦天监的监正副监正满脸阴沉地进了皇宫。御书房,正隆顶着黑眼圈,看着几名钦天监官员。五人行被打断,他还是有那么一些怨气的。心里更是打定主意,这些人要是没个正经理由,就全送去天牢赔李淳罡。当然,不只是他,其他人脸色也同样不好看。玉蓉的眉心在跳动着,殚精竭虑多日,大晚上又被迫营业,她脑仁疼。刘元甫也差不多,他不但年岁大,还是从皇城外赶来的,情急之下,连轿子都没空坐。但是事关大乾国运,他又代表着一众官员的切身利益,由不得他不着急。而整个现场,唯有花妃最为正常。事情已经定计,她没什么可忧虑的。只要蛮族被打败,勾丽军进驻上京城,就彻底解脱了。兴奋的期待着,她甚至希望天亮来的更快一些。“小金子,王阁老还没有来吗?”正隆眼见没有王成道的身影,不由问道。阁臣可是智囊团,缺了个重要的次辅怎么行。更何况,领导加班,下属却在家呼呼大睡,这不是反了吗。刘金急忙解释。“皇上,奴婢早就命人去通知了,可王大人并不在家中,说是天没黑就走了,至今未归”刘金说着偷眼看正隆的脸色。见正隆眉头皱的更紧,却是话锋一转。“皇上,听说王大人是和净厂魏大伴走的,所以奴才特意去了魏大伴哪里,却同样不在”正隆闻言,瞬间就爆了。“混账,一个次辅,一个九千岁,他们凑一起要干什么?”刘金表情惶恐,可内心已经在偷着乐。他早就知道,这两人是尘王的人,以前他也是。可从打陆尘去了中州,那是一次都没联系他。就连他写的数封信都没有回。将死之人看淡红尘,这也没什么。可魏忠义却被陆尘遥控做了好多事呢。这次两人一起失踪,也定是得了陆尘的吩咐,不知在鼓捣什么。还又又又没带上他为何会这样?还不是没拿他当自己人!他的吃味就越来越大。如今碰上正隆询问,就忍不住搬弄些是非,故意说了两人一起失踪。正隆一生气,全城缉拿,说不定就能曝光陆尘的布局呢。当然,他并不认为自己坏,而是单纯地对两人鼓捣的事好奇而已。可他没想到,正隆是怒了,说的话却让他相当无语。“两个蠢货,大乾如此危急时刻,竟然还凑一起喝酒,真是两坨扶不上墙的烂泥,朕明日定要好好收拾他们。”呃~这真的是喝酒吗?明日蛮军便攻城了,这会还喝酒,心是要多大。别说阁老和厂公,就算普通百姓也做不到吧。就算他们没有忧国忧民的心思,也应该谋划一下城破往哪里逃吧。刘金麻了。摊上这么个迷糊皇帝,他是彻底没办法了。玉蓉和刘元甫也在皱眉。他们同样嗅出了阴谋的味道,并断定,王成道和魏忠义有猫腻。王成道油盐不进,可最近却对陆尘非常维护,尤其是在军饷案里,堪称陆尘的急先锋。魏忠义是个合格的厂公,不管是正隆还是玉蓉,但有吩咐,都是严格执行。不过一旦事情涉及到陆尘,就会大打折扣。而且,还会想方设法地为陆尘保密。恰恰相反,但凡陆尘要求的,哪怕涉及正隆还是玉蓉,都会无条件执行。真分明是把陆尘当太上皇呢毫无疑问,这两人都是陆尘的铁杆支持者。那么,两人现在做的事,多半又是陆尘的吩咐。可是,说好的要二桃杀三士,这都临门一脚了,又在搞小动作?精诚团结,一致对外的关键时刻,这小动作实在叫人生疑。而且陆尘可是有前科的。从过往那些事看,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本事,那是真的6。6的飞起,大乾无出其右!本能的,他们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可正隆不会理会那些,他打了个哈欠,对着钦天监的几人便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个事,难道父皇的棺材板响了,才让你们如此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呃~坑爹的比喻相当不妥,说明正隆已经迷糊到说话都不过脑子了。钦天监的几人也看出来了,正隆很不待见他们。但是,他们相信,听了这个消息,正隆一定会为现在的态度后悔。钦天监代监正沉着脸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后说道。“皇上,今晚亥时,尘王那逆贼在陆府做法,引妖星入世,此祸乱天下之举,大乾有万劫不复之危啊!”嗯?玉蓉和刘元甫听完,不由双目一凝。玉蓉更是审视地看向刘元甫。她知道,刘元甫已经把手伸向钦天监,跪地的几人,大半都是其派系的。,!难道刘元甫要对陆尘出手?见刘元甫满脸委屈地摇头后,她又否定了心中的想法。时机不对。情势危急,正是二桃杀三士的关键时刻,身为首辅,不会如此不合时宜。就算要出手,也是在上京危机之后,现在就算赢了,也根本不能拿陆尘怎么样。不但没有任何好处,还会打草惊蛇,刘元甫不会看不清这些。也就是说,这事没有任何阴谋,是真实发生的。那么,陆尘到底想干什么?唯一的解释,二桃杀三士或许只是幌子,里面还有更大的阴谋玉蓉原本感觉后背凉嗖嗖的,现在却是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刘元甫也是一样,眉头都皱成了菊花状。不只这两人,连迷糊的正隆眼神都清澈了很多。妖星入世,祸乱天下,万劫不复这些关键词,犹如一枚枚钢针扎在正隆心头。然后,他就怒了。“大胆奴才,四族合围上京城,大乾危在旦夕,这和万劫不复差什么?城外百万大军,城内十几万败兵,就这形势,陆兄弟引那妖星入世,不是多此一举吗?国难当头,你等不思为国分忧,还在靠着怪力乱神那一套,攻讦命不久矣的大乾功臣,其心可诛”好家伙,在场众人做梦也没想到,正隆会是这么个想法。偏偏在不知那二桃杀三士的情况下,这说法还相当有道理:()我大方士不欺君误国还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