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过后,她神色正经几分:
“你这次来澳门动静闹得这么大,清场、铺路、跑晚宴,应该不只是打理赌场这么简单吧?”
黎妩也不瞒她,低声把自己想扎根澳门、打通港澳双线势力、把命脉攥在自己手里的打算缓缓道出。
丁瑶静静听着,片刻后开口:
“这件事,我帮你。”
黎妩微微蹙眉,“你处境艰难,不用为我做这些。”
太懂了。
她太懂丁瑶是怎么熬出来的。
被雷功当作助兴玩物、赏给手下,辗转数个男人之间,尊严碾碎、身不由己,活成最可怜的摆设。她如今这点立足之地,是咬着牙、忍尽屈辱换来的。
丁瑶抬眼望她,“正因为难,我才更要帮你。”
除了你,没有人会帮我。
“再差能差到哪里去?从前地狱都熬过来了,为你赌一次,我心甘情愿。”
“那我可真是,荣幸啊……不过……”黎妩眉眼弯弯,移开视线,望向包厢门外始终静默伫立的陈豪,随口问道:
“门外守着的那人,就是你如今的盟友?”
她印象模糊,只记得是雷功身边的那个保镖。
陈豪?还是李豪?
丁瑶顺着她的目光淡淡扫了门外一眼,没半分留恋,“算不上什么盟友,不过是一枚顺手好用的棋子罢了。等帮我做完该做的事,没有利用价值了,自然会干净利落地处理掉。”
直接扔海里喂鱼。
死人,才不会出卖她。
黎妩闻言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慢悠悠开口:
“怎么这么偏激……既然你早就把他拿捏得死死的,又何必急于一时清理?能用的男人,本就该物尽其用。”
丁瑶挑眉,“愿闻其详。”
“留着他,让他替你沾血、替你结怨、替你扛下所有明面的仇恨。所有脏事他做,所有恶名他背,你永远是那个温婉无害、被逼自保的丁瑶。”
黎妩笑意浅浅,“等他帮我们把澳门的路彻底铺平,帮我们扫清所有对手,届时他手上沾满案子、树敌无数。”
“到时候再让他‘意外出事’,所有人只会觉得是仇家寻仇、江湖报应。没人会查到你头上,你连一滴脏水都不用沾。”
黎妩看着墙面纠缠的双蛇,轻声收尾:
“杀他是一时干净,拿捏他、用完借他的死洗白你,才是长久安稳。”
时辰渐晚,浴场的温存氛围散去。两人起身整理衣饰,褪去方才棋局算计的冷沉,像一对寻常闲叙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