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胡同口,一阵热风吹过来,也是让他的脸上多了一些汗水。
何大清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原,半边脸藏在云里,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没过多长时间,没过多长时间,他便来到了火车站。
排队到窗口的时候,售货员告诉他,最早的一班车也是到了后半夜了。
何大清想了想,自己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正好可以在火车站这边待着。
在买过票以后,何大清也是在候车大厅里到处逛着。
他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碰上白寡妇母子三人。
虽然现在白寡妇不理他了,可是不知怎么的,他心里还是有着白寡妇的影子。
候车室里的人并不多,他们稀稀拉拉的坐在那里。
一圈下来,何大清也没有看到白寡妇的身影。
这也让他有些迷惑了,不明白白寡妇这是跑哪去了?
毕竟他已询问了售票员,在过去的两三个小时内,并没有发往保定的火车。
何大清找了个角落坐下,把衣服抱在怀里,像抱着最后一点念想。
旁边有人在打呼,有人在啃干粮,他却什么也做不进去,只是盯着地上的砖缝发呆。
五千五。
他又在心里数了一遍这个数。
在酒楼里,他一个月挣五十多块钱,除去自己嚼用,能攒下四十多。
这样算下来,得攒十三年,还得保证中间不生病、不添乱。
难吗?难。
可他没得选。
他想起傻柱小时候,总爱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爸”喊得响亮。
那时候的傻柱,眼睛亮得像星星,摔了跤从不哭,爬起来拍拍土,还会奶声奶气地说“爸,我长大了也要做厨子。”
什么时候开始,那孩子眼里的光没了?什么时候开始,他连喊自己一声“爸”都带着火气了?
何大清用袖子抹了把脸,抹下来的不知是泪还是灰。
后半夜的火车轰隆隆进站,他随着人流往上挤。
车厢里味儿很杂,汗味、烟味、脚臭味混在一起。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坐下,看着窗外的灯火一点点往后退,像极了他被岁月拉远的日子。
他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里面只剩下一根烟了。
他摸出火柴,“嚓”的划亮,火光映出他满是皱纹的脸。
吸了一口烟,他也是被呛得咳嗽起来。
他想,到了保定,先找掌柜的预支半个月工钱,寄给雨水。
然后,好好干活。
当然,他还会在闲的时候接一些席,到时候也能多挣一点钱。
等还清了钱,他想回来看看。
他也不奢求傻柱能笑脸相迎,哪怕只是让他在院门口站一会儿,看看雨水是不是长大了了,看看傻柱有没有结婚生孩子,就够了。
火车钻进隧道,车厢里也是更加的黑了。
何大清掐灭了烟,把烟头小心翼翼的揣进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