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行大惊,如此一来,龙狍鸮不就是永生不死?
“可他只是真龙上一世的残魂。这一世,应该了结了。”
宋璩却冷然一笑:“若龙狍鸮这一世不曾偿清孽债,就想死去!难道你是想让他的下一世来承载这份业障?”
“下一世?”独孤行闻言愣住,“你是说——”
“对。”宋璩点了点头,“就是你救的那条四脚蛇,龙狍鸮若死了,那条小蛇便要承受天道制裁,它一生的机缘将会被剥夺,而所有对龙狍鸮的仇恨,都将由它一蛇承受!”
龙狍鸮仰头大笑:“让那臭蛇帮我还债,岂不美哉!吾造之孽,他来承。他积之福,本尊享,此乃天经地义!”
“这不公平!”独孤行的声音沉了下来:“龙狍鸮的债,就该龙狍鸮自己还!”
“凭什么?就凭天道轮回,因果循环!他就是吾,吾就是他!”
龙狍鸮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吾还要继续作孽,越多越好。罪业,便让那小子去背。吾倒要瞧瞧,他能背到几时。”
“不行。”
“小儿,你当真愚钝。你以为吾为何愿与你费此口舌?”
龙狍鸮邪邪一笑,突然眼神变了。
独孤行脸色微微一变,就连宋璩也察觉不妙。
“你忘了?”龙狍鸮嘴角咧至耳根,“吾俩可是心魂相连。”
它眸中掠过一抹赤芒:“本尊要教你好好体悟,何为饥,何为贪!届时你自会明白,这债该由谁来偿!!!”
话音未落,龙狍鸮周身黑雾翻腾卷起。浓浊黑气滚滚涌动,将其身形吞没,只余那双赤红如血的目珠。它的躯干开始膨胀,筋肉块块贲张,口中利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漆漆的、冒着黑烟的大洞。
“「故我在」,自食!”
那是饕餮一脉的禁忌之术,自食。
究其根本,便是“狂至万物皆可食,饿至无所不能吞”。
龙狍鸮疯了,疯到什么都敢吞,什么都吃得下。吼声里浸满原始的贪婪与疯癫,震颤整座心湖。
“疯了!”宋璩破口大骂,“小子快凝神,别被他的贪念影响了!”
可已经晚了。
下一刻,独孤行突然五指扣紧魁木剑柄,面容扭曲。他能感知到,一股狂暴的意念正循着连心之术灌入他的识海。
“不妙!”
“呃啊啊啊!”
饥饿,贪欲,似万千虫豸啃噬他的神志。
他的喉头开始发涩,腹内传来阵阵拧绞般的痛楚。
此刻他脑海中充斥的唯有饥渴:对血肉的饥渴,对灵气的饥渴,对天地万物的饥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