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迈开步子,肥硕身躯踏得水花四溅,“活着时老子瞧不上你,死了更不值钱。几根香烧出来的虚影,跟灶膛冒的烟有什么两样?老子一口下去,你就得死。”
龙狍鸮喷两道黑气,深吸一口宋璩飘逸出来的香火气。
“啧啧。檀香。供你的人讲究,用料不便宜。”它咂咂嘴,眼珠转动:“可惜。越好的香,闻着越馋。”
独孤行听见这话,舌根泛起津液,他已经有点快忍不住了。
“老前辈,你先对付它。我……我还能忍。”
声音从嗓子眼挤出来,哑得厉害。
宋璩看了他一眼,既然后生都这样说了,他更无理由不出手了:“你先忍一忍。这孽畜缠住的是你心神,它吞的是你的饿意。只要他还在,你就无时不刻不受其影响,既然根源在他这里,解决也要从他这里起。”
解铃还须系铃人。
宋璩将双手拢进袖中,青色虚影在湖面上飘退两步,他已经摆开了架势。
龙狍鸮听着这话,脸上懒洋洋的惬意渐渐褪去,换上满面的戾气。
“两个打一个是吧?”
它张开嘴,一眼望不到底的咽喉:“那我就先吞了你!”
话音未落,吸力便从咽喉深处涌出来。
风越来越响,心湖里刮起了风暴。空气朝它口中倒灌,湖水被扯成斜线,嗖嗖飞入那条幽深喉道。呼呼!宋璩的袍袖被吸得前飘,青烟凝成的轮廓开始扭曲,肩头飘起一缕细烟,一点一点朝龙狍鸮的方向拖曳伸长。
“该死!”
宋璩没想到龙狍鸮这吞噬神通吸力竟然如此之大。
“老东西,等我吸干了你那点香火气,看你这道虚影还撑不撑得住!”
话音刚落,龙狍鸮腮帮再次向内一吸,力道比先前暴增数倍,腹部开始鼓胀,如皮囊灌满了气,浑身赘肉绷紧。
“龙吸水!!!”
“这孽畜……”
心湖中央刮起龙卷,宋璩也唯有挥拳,抵抗吸力。
宋璩心知,我吃故我在,专克的就是香火魂体。他这身虚影是靠供奉的香火才维持不散的,落在龙狍鸮口中,无疑就是大补之品,若是自己被他吸食了,那独孤行就彻底沦为龙狍鸮的口粮了。
“这样不是办法。”
宋璩的手指在袖中捻了捻,照这个势头,再撑半炷香愿力就得散尽。
就在这时,他目光往左一偏。
远处那座青白色的山影,浩然山,不知什么时候笼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薄雾。雾气贴着山石飘逸,既不上升也不散开,只在山腰到山脚之间沉沉地浮着。金雾深处有细碎的光点跳动,一缕一缕,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飞剑在雾里轻弹。
剑气。
宋璩眼皮跳了一下。
“此地居然有如此多浩然剑气!难道是剑阵?”
但很快,宋璩就反应过来了。
不是剑阵,是剑谱!
剑谱就埋在山里,剑意渗进石缝,顺着地气冒出来,才染成一片金雾。
修剑的,往往不讲道理。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光。他忽然开口,“小子。”
独孤行抬起头。
“你听见了么?”宋璩没回头,目光仍盯着那片金雾,“山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