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妹妹没死。”容朝夕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臭小子敢骗我!”山鸡怒骂道。小丫头看着不到三岁的样子,谁家这么小的孩子会独自出来给乞丐送吃的!小丫头虽然脏兮兮的,但衣服的料子极好,又长得那么胖,是大户人家的无疑。若是找到她的家人,一定能得到一笔赏钱。“把那小丫头给我。”话落,他一把甩开挡道的小虎。小虎被重重砸到墙上,本就瘦削的身子仿佛要散架般,痛的他牙齿咬出了腥甜味。容朝夕见此眼神一凝,大喊一声:“果赖!”只听“吼”的一声,一只大熊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山鸡哥面前。大熊抬头,好像顶到了什么东西。它没在意,转头看向容朝夕,,[我在家吃饭呢,你把我弄出来干什么?]容朝夕在外要肉吃,完全不管果赖死活。有位老板好心给她两根笋子,她居然不要。于是果赖不想理她自己回将军府吃竹子去。刚吃两口,脚下出现一个黑洞,它就这么掉了出来。果赖生气地将手中唯一的竹子一挥。“啊……”几声尖叫响起,接着就是肉体落地的声音。果赖茫然转头,只见巷子里躺着几个衣衫破烂的乞丐,正呲牙咧嘴的在地上打滚,恐惧的往墙角退。在长安街这一片讨饭多年,他们当然知晓将军府有一头奇怪的黑白色大熊。那么那个小丫头便是大熊的主人,朝阳郡主。而将军府就在对面。卷毛没说错,真的是小郡主给他们送吃的。“小郡主饶命,小郡主饶命啊……”山鸡连忙磕头求饶。其他乞丐见状也纷纷爬起来跪下。而此时的容朝夕……“果赖……你的粑粑掉我碗里了,你陪我肉,陪我肉,不能吃啦……”跟死了亲爹一般的抱着装了绿色便便的大碗嚎啕大哭。“小郡主……我……我这儿有半块烧鸡,您不嫌弃的话……”一个乞丐拿出一个油纸包。“不嫌弃不嫌弃……”容朝夕流着口水跑过去。傍晚的将军府。容百川问道:“流浪一整天,小家伙知道错了吗?”王仁收到暗卫传来的消息,憋着笑:“小小姐今日要遍了整个永安街的摊贩,倒是没饿着。不过……她路过门口十八次,往里面看了十五次,每次都气哼哼的转身离开。”“呵呵……”容百川悠哉地喝口茶,“想用离家出走拿捏我,让我先认错,让我哄她回来,没门!”“继续盯好了,她实在讨不到饭的时候再安排人施舍。”安全问题他倒是不担心,朝夕弹指间便能湮灭数百厉鬼,打的天道跪地求饶,这世间没人能伤害到她。只担心她会要不到饭,饿着自己。……翌日。“朝夕现在去哪里讨饭了?我们装作路过去瞅瞅吧……”秦楠静一天不见小家伙,心里惦记的很。岩竹偷笑,知晓她挂念朝夕,一早便去问了消息。“在芳华街讨饭呢。”“她倒是聪明,那条街饭馆酒店多,又有不少富商显贵出入。”秦楠静往门外走。到了大门口便见容百川蹲在门边往外张望。“你下朝回来不去换衣服,蹲这里干什么?”容百川懊恼的挠头,“朝夕今日怎么没有过来要饭?这个点儿了还不饿吗?”秦楠静无奈摇头,“她今日在芳华街呢,一起去吧。”马车一路往芳华街而去。芳华街是京都城最繁华热闹的街道。城中最好的食肆、酒肆、琴棋书画等修身养性之所皆在此处。当然,最大的两个销金窟,酒色醉香楼、赌坊千金阁,亦坐落于此。出入此处的,绝大多数都是家财万贯的主,手指缝漏一点就够容朝夕饱餐一顿。“将军、夫人,小小姐在那里。”岩竹压低声音,掀开车帘对里头人说道。秦楠静一抬头,便见容朝夕双手合十,对着来往人拜拜。身后跟着一群乞丐,乞丐在她面前服服帖帖,极其恭敬地样子。果赖站在墙根,捧着它的大碗,学着朝夕的动作,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人流往来,皆是古怪的瞧了这个群体一眼便走开。有人给容朝夕小锭银子。小家伙欢喜的原地转圈。不一会儿又有人拿着一包烤肉过来。“小朋友,怎么这么小就出来讨饭啊?”“可怜的孩子,叔叔知道一个收容孩子的地方,你们跟叔叔走吧。”男人怜爱的摸摸容朝夕脏的已经看不到本来面目的小脸。容朝夕双眼微亮,“好呀好呀,有肉吃沃就去。”她紧紧盯着油纸包。里面有羊肉猪肉鸡肉,好香……男人闻言一哂,把纸包打开,“去了收容所,这些呀,想吃多少吃多少……”,!容朝夕奶呼呼道:“去去,我要去。”小虎警惕的拉着容朝夕。不待他反对,容朝夕问道:“哥哥们也能去吗?”男人瞧了她身边三个男孩子一眼,点点头,“可以,那里只收小孩儿,你们四个可以一起去。”“好呀好呀,走吧走吧……”“小郡主,不能去。”小虎说道。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不是好人。“找妹妹。”容朝夕看向卷毛,“他带我们去找你妹妹。”卷毛闻言猛地抬眼,“我妹妹真的还活着?”昨日闻言,他只以为小家伙在胡言。“恩恩,活着。”容朝夕郑重点头。她才不会说谎呢。【果赖,不要跟太近。】容朝夕看了果赖一眼。果赖点点头,把碗顶头上,转弯进了巷子里。容朝夕牵住男人的手,“叔叔,走吧,我要吃好多好多肉,没有的话,我要闹哦……”小家伙笑的明媚。“她还真跟人走啊!”秦楠静说着就要冲出去。“等等。”容百川拉着她,微微沉了脸,“她让果赖不要靠近?”沉吟片刻,他跳下车,“你跟着朝夕,我去找果赖。”连讨饭都要带着大熊一起。跟别人走却不让它跟。此事绝对不简单。马车从北城门驶出,走了七里地,路过一棵大树时,容朝夕朝外面瞥了一眼。随后打出一道灵力,树上晃动的许愿飘带陡然停住,片片小雪也在即将落于树冠时停住,融化。仿佛被一个巨大的玻璃罩挡住了所有风和雪。山顶破庙。一个白发道人猛地吐出一口黑血。“灵气怎么突然断了?”程道人盘腿坐好,掐了几个手势,做了十几个深呼吸后,眉头深深隆起沟壑。“凡界果然不是修士待的地方,看着灵气浓郁,竟然只吸纳了两日就干涸了!”一股戾气从程道人周身迸发而出,瞬间掀翻周遭所有物品。本就破败的房屋,更加摇摇欲坠。马车到了山路的尽头,男人带着四个孩子来到上山的石板路前。容朝夕抬头看了一眼,转身面向男人,张开了手。男人愣愣的看着她,半晌没回过神来。“抱啊。”她嘟囔着嘴。她指了指台阶,再指指自己,台阶快到她腿高了,他不会指望自己爬上去吧??她还是个宝宝呢。两人宽的拾级而上的青岗石山道,忽陡忽缓,忽弯忽拐。爬到一处圆台时,男人累的够呛。小虎和卷毛二人也扶着膝盖直喘气。小猴子状态还不错,他看着估摸四五岁的样子,由于营养不良,个子小,爬的十分费劲,几乎是两个哥哥架着一路上来的。“你……你真的是小乞丐?”男人瘫坐在地,喘着粗气问。“恩恩,别看我小,我要饭可厉害了。”她每顿都能要到好多肉。容朝夕从包裹里拿出鸡腿分给三个哥哥,然后找了个干净的石头,坐下来专心吃午饭。男人尴尬地把伸到半空的手收回来。“夫人,早知道这么远,我该买些吃食带上的。”距离不远的草丛里,岩竹摸摸咕咕叫的肚子,一脸懊恼。秦楠静舔了舔嘴唇,把腰带扎紧,“就当减肥了……”容朝夕吃饱后,催促男人走。两队人继续拾级而上。太阳偏西,他们终于到了山顶破庙。转了两个弯后,入眼的是一间农家小院。小院很大,将四周平坦的地方都用篱笆圈住。后面还有一条小溪、大片菜地和养家禽的草棚。此时,溪水边有孩子在洗衣。菜地里有孩子在除草。小点儿的孩子在院子里嬉笑打闹。见此情形,小虎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落回实处。这个大叔是好人。见到这么多孩子,卷毛一下子冲了进去。“妹妹……妹妹……”他逮住每个孩子认真辨认。两年了,他快忘记妹妹的长相了,只记得她脖子上有一个蝴蝶形胎记。卷毛找了很久,终于在菜园子里找到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小圆……”他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儿,颤抖着双膝跪下去。小圆盯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哥哥,一脸茫然,似乎不记得他。见此,卷毛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是我,我是哥哥,我们以前……”“我们一起去田地捉泥鳅,去林子里打鸟,还记得吗?”小圆依旧茫然的眨巴着眼睛,对她说的没有印象。“我……”卷毛嘴皮子颤抖,他努力回想还有什么特别的事,能让她记得住的事。可他们除了家长里短,似乎没有任何值得铭记的事情。“那……那天河里涨水,你把我拉上去后,自己掉了下去,你叫我救你,可后面又来了一波洪水……我……对不起,对不起……”卷毛跪在地上重重磕头,不停忏悔,眼泪将松软的土地浇透了一遍又一遍。,!小圆被冲走后,他父母和村民们去下游寻了很多地方,始终寻不到她的踪迹。又正直忙种,不得不放弃寻找。可妹妹被水冲走前绝望的眼神,以及母亲夜夜的哭泣,一直折磨着他。于是,在十几个午夜梦回后,他逃走了。这两年,他一直以寻找妹妹为借口苟活着。容朝夕轻轻叹了口气,抬手轻轻一弹。一股无形的风直击小圆眉心。刹那间,消失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小圆想起了过往一切,以及哥哥想要伸过来,自己却没能抓住的手。她看着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的人,“哥哥?”恸哭的身子猛地一颤,卷毛缓缓抬起头。“哥哥……”小圆见到那张熟悉的脸,突的扑到卷毛的怀里。久别重逢的两兄妹抱头痛哭。小猴子也跟着大哭起来,“太好了,卷哥终于找到妹妹了,他可以回家了,可以不用当乞丐了……呜呜呜……我……我是不是也有哥哥啊……”“你没有,你爹娘就生了你一个,还都死了。”容朝夕淡淡插嘴。小猴子一听,嚎的更大声了。小虎偷偷抹泪,为卷毛开心。男人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一切。还真让他们到这儿来寻到亲了!没关系,献祭之后,也算有个伴儿。“孩子们,这里就是收容所了,你们乖乖待在这里,以后再也不用为吃饭发愁了。”他笑的一脸阴险狡诈样。“肉呢?”容朝夕歪着脑袋,呆呆的问:“叔叔说到了这里,想吃多少吃多少,肉呢?”“你今天不是吃了很多了嘛。”男人蹙眉道。这个孩子看着呆呆的,果然是个笨蛋,还真以为有吃不完的肉啊!“好好待着,保准你们每顿都能吃饱,要不然……”男人双眼微眯,露出狠厉之色。小虎立刻把容朝夕拦在身后,“谢谢叔叔,我们会好好待着的,也会好好干活。”男人见此,满意的离开。容朝夕嘟着嘴,眼睛看向草棚下的鸡群。“阿嚏……”秦楠静坐在树杈上,拢了拢披风。“夫人,太阳快下山了,你和岩竹姑娘还是回去吧,我们在这儿守着就行。”护卫吴双和宋四跳到附近的树上小声说道。“这个地方看着和谐,可我总觉得不对劲……”秦楠静犹豫着。这时,容百川从侧边的山上下来。他将秦楠静从树上抱下来。“静娘,你先回去,这里有我。”“好。”秦楠静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容百川系上,“回去我叫人送些吃的上来。”……夜里,孩子们吃了晚饭纷纷睡下。山林里一片寂静,只有尚未冬眠的虫鸣。突的——打盹儿的容百川猛地一惊。只听‘吱呀’一声。一间房门被打开,里面探出个小脑袋。:()偷听心声后,垫脚石家族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