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什么事!”一名山西兵大喊大叫道。
“前天奉兵部调令驻守通州,昨天又调去昌平,今儿一大早又赶到良乡,“弟兄们净顾着赶路了,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
另一名老卒苦笑道;“还想着吃饭呢,按规矩大军到了汛地,当日不开粮,要等次日清点造册才能发放。”
“咱们三天换了三个地方,通州没领成,昌平没领成,到了良乡又得重新造册。”
“整整三天,一粒官粮都没见着。”
只听见有人啐了一口:“朝廷这是想活活饿死咱们!”
“放心吧,今天很快就有粮吃了。”
“朝廷终于舍得给咱们发粮了?”
“不是朝廷发,是咱们自己去拿。”
这话一出口,周围安静了不少。
刘二等人也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然,没过多久官道尽头,一队骑兵归来。
他们肩上扛着一袋袋粮食,马背上驮着鸡鸭猪羊,还有几辆装满粮袋的独轮车,被一同推了回来。
只是,那些士兵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不少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名衣衫褴褛的百姓。
其中一名老人跌跌撞撞追了上来,声音都喊哑了:“军爷!军爷!那是俺们一家过冬的粮啊!”
“求求你们,给俺们留一点吧!”
一名山西兵停下脚步,回过头解释道:“老人家,我们不是抢,这是借,等朝廷拨了粮,一定还你们。”
“借?”老人只是惨然一笑:“官府借走的东西,哪还有还回来的。”
中年人红着眼道:“你们借走了粮,我们一家老小吃什么?”
那山西兵忽的提高了声音。“建奴已经到了京畿!若我们没有粮食,没了气力,如何挡建奴?若让建奴过来,遭殃的可就不是几袋粮,而是整个村子!”
“咱们只是借粮,朝廷到时候会还,可要建奴到村子里,不光粮食都得没,就连你们整个村,都得被屠个干净!”
村民闻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们望着那一袋袋被抬进军营的粮食,眼中满是不舍。
那是他们一家老小过冬的口粮。
一旦没了,今年这个冬天,便注定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若再遇上灾年,说不定还会饿死人。
可他们又看了看眼前这些面黄肌瘦的勤王将士,若这些兵当真饿得散了营,建奴一路南下,又还有谁来挡?
等到建奴杀到村里,到时候丢的,可就不只是这几袋粮食,而是整个村子的性命。
想到这里,那名老人终究还是放下了伸出去的手。
身后的村民也沉默了下来,怔怔望着那些粮车,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气。
这些村民追了一路,也求了一路,但是眼下,已经到达了山西兵驻扎的营地。
五千多的山西兵,就算只出来了一半,盯着那运来的粮食,那也是不少的人数。
见那饿极了眼的山西兵眼珠子就没有从那粮草上挪开。
一路追过来的村民知道,这些粮食,大概是拿不回来了。
但营外的一众百姓,久久没有离去,围成了圈,眼巴巴地盯着那些粮草被运往营地之中。
一直到那些粮食消失在了里面,才陆续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