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子……你个孽子啊……你简直是无可救药,彻底疯了!”
“疯?疯了才好啊!”
景恒帝怒视着这位太上皇,眼神之中带着几分癫狂之色。
“不疯魔不成活,这句话——父皇可曾听说过?”
“嘭——!”
李肇再次狠狠地拍打着桌子,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景恒帝怒斥:
“你可知道,那人……可是我大晟皇室的仇人!
你的亲弟弟,鲁王李耿可是被他满门诛绝了,你……你……”
“那又如何?”景恒帝不屑一顾地摊了摊手,眼神之中尽是一片漠然。
“父皇!那是您的儿子,跟朕有什么关系?
您生了那么多儿子,何必在乎这么一个呢?
再说了,朕那亲爱的鲁王弟弟,平日里跋扈嚣张,无恶不作,
落得那般下场,怪得了谁,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李肇被景恒帝这番冷血无情的语气,给当场整破防了。
“你……你……怎么如此冷血?他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亲弟弟?别这么说!大家只是同父异母,不能混为一谈!
还有啊……冷血这话从何谈起?自古皇家无亲情这句话,还是父皇教朕的!”
“呵……呵呵……呵呵呵……”
多年前射出去的箭,多年后又飞回来,插进了李肇这位太上皇的心口。
他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般,踉踉跄跄地后退半步,
幸好右手扶住了身旁的案桌,这才让他没摔倒下去。
然而目睹这一切的景恒帝,脸上有的只是冷漠与怨恨,
对于这位物理意义上的亲生父皇,并无半分所谓的亲情。
这让李肇心中的怒火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刺骨与悲凉。
望着眼前这张熟悉且又陌生的脸,脊背竟是一点点佝偻了下去。
他这一生机关算尽,将权术玩弄于股掌之间。
结果却是做梦都没想到,这反噬竟然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在他的影响下,一个比他更狠、更绝、更不顾一切的帝王诞生了。
那双曾睥睨天下、满含戾气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绝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