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它们让开了。
不是那种“我恰好走到别处去”的随意移动,而是整齐划一地向两侧退去,像是某种古老仪式中的迎接阵列。
为这艘伤痕累累的战舰,让出了一条笔直的航道。
火花:“卧槽……这排面?”
清风也有些意外。他记得来的时候,这些幽魂可是对他爱答不理的,该撞路撞路,该挡道挡道。现在这个待遇差距也太大了。
“我猜是因为你身上的气息变了。”火花分析道,“你现在同时带着神性和怨念两种能量的残余……对这些亡灵来说,大概就像闻到了大boss的味道。”
“你怎么什么都懂?”
“我不懂,我瞎猜的。”
黑珍珠号径直停靠在了卡隆所在的那片码头。
佝偻的引路人还在老地方。
还是那个木桶,还是那根鱼叉,还是那个不紧不慢擦拭武器的姿势。仿佛清风离开的这几个小时里,他一步都没有动过。
说不定真的没动过。
谁知道这种npc的行为逻辑是什么样的呢。
清风从船上跳下,靴子落在潮湿的码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卡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到几乎看不出瞳孔的眼睛,锁定了清风。
一秒。
两秒。
三秒。
沉默中,清风能感觉到卡隆释放出的某种感知力正在扫描他全身。那感觉就像被冰冷的海水淹没——不是攻击性的,但绝对不舒服。
然后,卡隆收回了目光。
“你身上的味道……变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像是生锈的铁链互相摩擦。
“怨念和神圣,两种我最讨厌的味道。”卡隆将鱼叉插在身边的木板上,站起来——即便站起来,他佝偻的身形也高不到哪里去。
“居然能在一个活人身上融合成一种……让我都心悸的气息。有意思。”
他盯着清风,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审视或考量。
是认可。
像猎食者之间,彼此确认对方也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后,那种心照不宣的点头致意。
“看来你在哀嚎海沟得到的,比我预想的还要多。”
“您的预想是什么?”清风反问。
卡隆咧开嘴。那张枯瘦的脸上浮现出的笑容实在不怎么好看,像是一具干尸在做表情练习。
“活着回来就不错了,小子。”
清风:“……”
得,合着这老东西一开始就没指望他能全须全尾地完成任务。
“那我现在算是超额完成了?”
“远远超额。”
卡隆向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