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来看去,人人脸上都写着“坦荡”。
陈国涛皱着眉,指尖轻轻叩着地图,心里有点着急。
都什么时候了,不想着先规划路线,反倒先内讧起内奸来了,这不是正中教官下怀吗?
他刚要开口劝大家先放下猜忌、一致对外,旁边的小庄却先嗤笑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都集中到了小庄身上。
小庄盘腿坐在地上,随手折了根树枝拨弄地上的落叶,抬眼扫了众人一圈,嘴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我说兄弟们,你们这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内奸怎么了?内奸是叛徒没错,可他要是被咱们策反了,那不就成自己人了?”
他顿了顿,树枝在地上点了点,说得理直气壮:“老鸟只说内奸要阻止我们到终点,可没说内奸不能‘叛变’啊。真要是咱们中间有兄弟不幸被选中当内奸,现在赶紧坦白,咱们就当你是被胁迫的,回头一起想办法糊弄过去不就完了?多大点事。”
这话一出来,众人都愣了。
史大凡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规则又没说内奸不能反水,咱们把内奸策反了,不就没内鬼了?”
邓振华也跟着点头,一脸恍然大悟:“有道理啊!伞兵天生就是被包围的,内奸天生就是被策反的嘛!”
耿继辉摸着下巴,眉头微微舒展,显然也觉得这思路可行。
他看向陈国涛,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点意外。
小庄这小子,看着桀骜不驯,鬼点子倒是真多。
陈国涛松了口气,趁热打铁:“小庄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到终点。真有难处,大家一起想办法,总比互相猜忌、让老鸟看笑话强。”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紧绷的气氛倒是真的缓和了不少。
虽然没人站出来承认自己是内奸,但至少没人再揪着这事不放了,纷纷低下头,重新研究起乱七八糟的地图来。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全然没注意到,头顶上方的树冠里,有人正听得津津有味。
柳如烟趴在树杈上,手里揪着一片树叶,听完小庄那番“策反论”,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在心里给小庄竖了个大拇指。
【宿主,你笑啥呢?】小六好奇地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小庄有点意思,脑子转得挺快。”柳如烟憋着笑,肩膀轻轻抖,“居然能想到策反内奸,脑洞可以啊。”
可惜啊可惜,他们猜来猜去,压根就没猜到真相。
柳如烟往树干上一靠,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哪里有什么内奸啊。
从头到尾,十八个菜鸟里一个内奸都没有。
之所以所有人都深信不疑,不过是她提前布的个小局罢了。
演练开始前,高大壮挨个找菜鸟谈话的时候,她就故意在营房走廊晃来晃去,时不时叫住个人说两句话。
人嘛,最容易脑补。
看见别人都被单独叫走,自然而然就会觉得“内奸是那时候定下的”,猜忌的种子一旦埋下,不用她动手,自己就会生根发芽。
说白了,她就是想给这帮小家伙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