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无人看见,在他低头叩拜的刹那,嘴角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却冰冷得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笑意。
他巴不得那高高在上的父皇此刻便龙驭归天,好让他登上那梦寐以求的至尊之位。
场面一时僵持。
最终,左丞相李斯在一片愁云惨雾中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陛下病体沉疴,既然常规手段已然无效。端木蓉姑娘医术高明,乃医家翘楚,无论如何都要一试。”
“即刻传书辽东郡守,命墨家交出端木蓉,限其日夜兼程赶赴邯郸为陛下诊治!”
“同时,为防不测,命辽东郡尉即刻出兵,围住墨家机关城!若端木蓉有半分不轨,整个墨家上下,皆为其陪葬!”
李斯此举,狠辣果决。
既给了救治一线希望,又用雷霆手段将墨家牢牢攥在手心,断绝了任何可能的变数。
“陛下……陛下现在情况如何?”
寝宫外已被大将李信率领的精锐郎官围得水泄不通。
除了被宣召的医者,纵然是三公九卿,无诏也不得入内。
这引发了外间群臣的强烈不安和私下议论。
李信按剑立于宫门之前,纹丝不动,
“陛下需静心调养非诏不得惊扰!”
他的强硬态度,让一众大臣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宫外焦急徘徊。
恰在此时,一骑快马冲破暮色,风尘仆仆地赶到宫门外。
一名卒滚鞍落马,高举一封加急帛书,声音嘶哑却清晰,
“齐郡八百里加急!长生使返航了!!”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原本沉郁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众官吏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长生使?是船队回来了?”
“难道……真的找到了长生仙药吗?”
也有不少老臣对此嗤之以鼻,但更多的,是在绝望中生出的、连自己都不敢深信的希冀。
驿卒被引入宫门,见到这等阵仗,吓得一哆嗦,他尚不知宫内详情。
也就在此时,厚重的大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赵高出现在门后,目光阴冷地扫向驿卒,
“陛下召见!”
卧病在床的始皇帝听闻东皇太一归来,竟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
赵高跪在榻前,展开帛书,接着尖声高呼起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长生使回报,长生仙药已寻得!!”
“仙药……”
始皇帝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伸出手。
赵高连忙将帛书递上。
皇帝颤抖着手接过,凑到眼前反复细读。
起初,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狂喜之色,但很快,这喜悦便凝固,转而化作深深的疑虑和愠怒。
帛书上写得清楚,仙药虽得,但为防海路不测,已由海运使、关内侯秦然大人亲自保管,不日才能抵达齐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