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些人大概会好奇,为什么不在晚上收回陶行兽内部的谷仓呢?因为带着湿气的粮食如果堆在通风不畅的仓库,内部很快就会发热、发芽、发霉。同时,仓库空间极其有限,也只能用来存放已经干透的粮食和种子等。但如果只是把东西放在外面不管,也是不行的。啮齿类动物,灵活且贪吃的香蒲豚猪,跳跃力不错的珍珠薙鸡……各种各样的家畜和动物,都可能爬上来糟蹋粮食。所以…这往往就需要有人在夜里去看守这些粮食,一看就得看到下半夜,直到有人接班为止。而这活嘛,一般都是家庭里的小孩子干的。还好一般的烁荒家庭里小孩很多,不然还真轮不过来了。此时,一个烁荒小孩正和爱莉正在这座陶行兽的背上并排坐着,一旁还放着驱赶鸟兽用的棍子和吹箭。“呜呜呜~『果果』,你吃起来好香啊…嘶溜…”用勺子吃着食盒里的美味料理,小孩已经泣不成声,苦涩的眼泪不断滴入盒中。这顿猪肉越是好吃,他的心就越是痛。是的,他就是养大那头困困猪的小孩哥,名为【易洛魁·黑鹰】,今天轮到他看夜场。虽然名字听着很威,来自家族中某位勇士什么的,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八岁小孩罢了。现在…正是情绪敏感的年纪。对大人来说,这不过是一顿美味的饭菜。但对小孩来说,却是多年的伙伴死了,不亚于天都塌了。而且现在还要一口一口把它美味的肉吃下肚子里,这多少是有点地狱笑话了。爱莉看着着急,但是也没什么办法。毕竟他也才十岁左右,还真的不太会安慰如此失落的小伙伴。这种情况下,如果是父亲的话,他会怎么办呢?思索间,爱莉的视线不由得瞥向了斜下方。也就是对面那座陶行兽阳台的阳台上,康恩叔叔貌似正站在那里吹风。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这狭窄的阳台上,抱着手臂来回踱步,摇头晃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平时挺拔的身姿,现在也变得松松垮垮的,看起来情绪不高的样子。突然间,那个阳台上出现了一抹熟悉的粉发。“咦,父亲?”挠了挠脸颊,爱莉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在这里。毕竟…那座陶行兽也不止有一个阳台啊,为什么偏偏要和康恩叔叔挤在这个狭窄的阳台上?两人似乎没察觉到爱莉的偷窥,相当自然地聊起了天来。不好了,父亲越说越激动,看起来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苦恼间,爱莉突然看到康恩叔叔伸手搂住了父亲的肩膀,脑袋也十分亲昵地靠了过去。父亲的神态,也一下子就柔和起来了!原来…是这样解决的吗?!爱莉恍然大悟,连忙学着康恩的样子,伸手搂住了易洛魁的肩膀:“别伤心了,『果果』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样。”小孩哥的啜泣声,果然消停了些:“谢谢你,爱莉。”果然有用!可惜,这个效果貌似没持续多久。“你知道吗,每次『果果』看到格洛隆战象路过时,它都站直身子,一脸羡慕地看着。”强颜欢笑的小孩哥,半边脸哭,半边脸笑,始终还是沉醉在悲伤中不可自拔,“那时候我总是会鼓励它,多吃点,吃多了,以后就能变得像格洛隆战象一样强壮!“这样等我长大后成为了烁荒部第一勇士时,『果果』就是我强大的坐骑!“没想到,它居然先我一步离开了,呜呜呜…”糟糕,看来这种程度的安慰,还是没法让易洛魁从丧猪之痛中重新精神起来。剂量还是不太够,接下来该怎么办?!再次看向对面,爱莉才发现父亲不知在什么时候,十分亲热地捧起了康恩叔叔的脸!那个康恩叔叔,果然整个愣住了!过了几秒后,他看起来非常的惊喜,士气也完全恢复了!原来…是这样解决的吗?!爱莉连忙有样学样,捧起了小孩哥的脸:“听好了,你已经吃下了『果果』的肉,它的营养会成为你的血肉,现在你们是一体的了!“你更加应该连着它的份,一起努力才对啊!“答应我,不要这么消沉下去了,好好朝着成为烁荒勇士的方向努力吧!”啵~!说罢,爱莉轻轻亲了下小孩哥的额头!嗡~!一股宛如新芽的光芒,在小孩哥的额头上,以吻痕的形式闪烁了好一会,才逐渐消失。锵!身上冒出一阵白光,爱莉短暂地化为了有着人类上半身、小鹿的下半身的形态:“糟了,如果离开太久的话,父亲会担心我的,我得先走了!“那么说定了哦,等将来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你一定要成为烁荒部里最强大的战士!”唰!话音刚落,爱莉就凭借着这个状态的超强跳跃力,一下子跨越了五六米距离,回到了对面那座陶行兽上!,!落地的瞬间,他恢复人形,掀开天台的盖子消失在了小孩哥的视野中。而此时【易洛魁·黑鹰】还处于懵逼状态,嘴唇微颤,浑身热血沸腾,完全说不出话来!毕竟…被这么漂亮的粉发『大姐姐』亲了额头,真是困困猪都要迷糊了!“呼~”这时,一阵晚风吹过。残酷的现实,很快又让他冷静了下来。那个贵族大姐姐…看起来明明就比自己大那么一两岁,便已经是德鲁伊之类的超凡者……而自己,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得烁荒族小孩而已。即便自己成为了一个平凡的战士,可在未来……又凭什么和对方亲近呢?窸窸窣窣。就在小孩哥胡思乱想间,其中一块【晒粮架】上,响起了古怪的响声。等等,这是什么声音,难道是有畜生偷吃粮食吗?!连忙放下食盒,易洛魁随手捡起棍子站了起来。“e…”扭头看去,才发现一只不算太大的动物,正在拼命啃食没来及晒干的小鱼虾。那东西浑身覆盖着黑褐色的短毛,体型看起来甚至比香蒲豚猪还小一圈。可它的脑袋却异常宽扁,嘴咧露出一排锯齿状的黄牙,以及一排尖锐如针的红色爪子!稍稍愣了一下,易洛魁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糟了,是『腐爪鼬』!看夜场的烁荒小孩,最不想看到的可怕噩梦!……他还记得…红云家的瓦卡,那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大哥哥。大概一年前的某天晚上,红云家也是轮到瓦卡看守晒粮架。他同样是听到有畜生偷吃粮食,还以为是普通的香蒲豚猪,拿起棍子就想过去驱赶!结果那不是什么香蒲豚猪,而一只狡猾的腐爪鼬!瓦卡的棍子根本打不中,还被它迎面扑到了脸上!瓦卡当时就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用手一摸,血糊了半张脸,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当大人赶来时,那可恶的东西已经跑了。瓦卡的爸妈检查了他的伤口,看着不深。于是用清水冲洗干净,涂了点草药。只是第二天,那些伤口就结了痂。瓦卡哥哥自己也说“没事了,不疼了”,大家就没当回事。可谁也没想到,第三天,瓦卡开始发热了。一开始只是低烧,说有点头晕。第四天,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发黑、溃烂,从那道细长的抓痕里不断渗出黄白色的脓水。易洛魁去探望的时候,只觉得…那些脓水闻起来像死水潭里的臭淤泥。第五天,瓦卡烧得说胡话,额头上滚烫,整个人蜷在兽皮褥子里瑟瑟发抖,嘴唇发紫,喊什么都听不见。部落里的萨满把能用的草药都用上了,驱邪的鼓敲了一整夜,能请的祖灵也都请了。可瓦卡的烧始终不退,伤口从脸颊一直烂到脖子,连下巴的骨头都隐约可见。第六天也是完全没有起色,等到了第七天夜里……瓦卡便在昏迷中咽了气。在瓦卡哥哥那小小的葬礼上,霍坎爷爷说,腐爪鼬常年啃食沼泽里的动物腐尸,牙齿和爪子都不干净。被它划伤,表面看着结了痂,可毒素却已经在血肉里蔓延开了,以小孩的抵抗力,很难痊愈。而以烁荒部的条件…这种伤口很难进行有效治疗。还好,这种动物繁殖能力很弱,往往好几年也遇不到一次。看夜场的小孩只要小心点,有事叫大人,应该问题不大。可是…该死的,什么叫问题不大啊?!怎么偏偏是自己遇上了呢,这也太太太倒霉了!“咕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易洛魁心思电转,开始思考对策。上去…用棍子打跑它?不不不…万一被划伤,他可能就会步上瓦卡的后尘。他才八岁,还很年轻,还不想死。而且…自己已经和大姐姐约好了,长大要成为烁荒部第一勇士,怎么能现在就夭折呢?那要不…大声呼喊,呼叫大人支援?可是,大人赶过来也需要时间…万一因为大喊惊动到这家伙,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扑过来?!算了吧,等它吃饱了这些鱼虾干,应该会跑掉吧?自己最好还是…退远一点,免得打搅这家伙吃饭。“沙沙沙~沙沙~”但…事与愿违,黑暗中,易洛魁的赤脚踩到了一些散落的粮食,发出了极为微小的摩擦声。腐爪鼬的听觉极为敏锐,它猛地站起来,察觉到了不远处拿着棍子的易洛魁。“桀桀噶~!桀桀噶~!”红色的竖瞳在星光下熠熠生辉,那腐爪鼬狞笑着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很显然,这腐爪鼬压根没把这个拿着棍子的人类小孩放在眼里……因为一年前,它已经用腐爪随手干掉过一个更加高大的小孩。看到腐爪鼬主动走过来的架势,易洛魁心脏狂跳,腿肚子都开始发软了。,!他被逼得一步步后退,不知道如何是好。“哎呀,糟了!”突然趔趄了一下,易洛魁半个脚掌踩空,差点没掉下去!扭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边缘,退无可退了!重新稳定身体间,腐爪鼬突然弓起了背!很显然…自己已经进入了对方的扑击范围!糟了糟了糟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怎么办啊?!嗡!就在这生死时刻,易洛魁额头上那个充满自然之力的吻痕再次亮起!“啁——!”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来自脑海的鹰啼,紧接着便是一股暖流冲遍了四肢百骸!小孩哥只觉得浑身一阵清凉舒爽,就像嚼了核成大果一样酸爽!“这,这是什么感觉?!”这时,他的双臂突然缭绕起了黑色和青色交织的魔法灵光!这些光线不断蔓延,很快缠绕到了易洛魁手中那根普通的木棍上!但肉眼观察的话,总感觉更像是…什么头晕眼花所产生的混乱线条。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熬夜产生的错觉吗?……实际上,这并不是错觉,而是…真正的魔法灵光!换句话说,这是来自【黑鹰】一族的血脉之力!但是,在这样的紧张时刻,易洛魁却完全没能往那个方向去想原因无他,那就是父母觉得肥壮的大哥觉醒超凡力量的可能性更大,所以颇为偏心……因为常年分不到像样食物的,所以易洛魁有点营养不良,体型瘦小。即便他经常说自己要做烁荒部第一勇士,但父母并不觉得他真的有觉醒超凡之力潜力,最多也就是成为一个平凡的战士罢了。在安排家务上,更多是打发他去养猪和看夜场干活,让大哥有更多的时间去练习家传战技,期待能早日激活血脉之力。所以在白天时,易洛魁经常看到父亲教导大哥,自己却得整天去喂猪。虽然嫉妒,可也无可奈何。但今晚的易洛魁…却处于一个十分玄乎的状态。首先,他因为失去爱宠而情绪激荡,精神处于十分不稳定的状态。其次,他不知道的是…『果果』特别挑食,会本能地挖掘找那些拥有最丰富魔素的植物根茎去吃。:()我,工匠大师,你让我拯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