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嬷嬷没接话,只是低着头往老夫人手炉里又添了块炭。
如果那孩子不是少爷的,那会是谁的?
“与少爷六七分相像”?
突然之间,宋嬷嬷想起了小厮说过的话。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宋嬷嬷脑海中……
她伺候夫人这些年,虽然从来都知道自家老爷风流得不成样子,拈花惹草惯了的。
但是,再不靠谱,顶多也就是在府里一房一房地纳妾,还不至于有外室子那种没脸没皮的事。
外室是多大的丑闻,老爷就算再荒唐也应该拎得清。
可万一……
万一呐?
他就是没拎清呐?
这一刻的宋嬷嬷,是彻底不淡定了。
……
陵德十三年,十月二十六日。
梧桐村。
离开近二十天的紫宝儿一行人,终于回来了。
小四小五顾不得寒风习习,早早从马车里爬出来,坐到了车辕上。
安东吓得赶紧拽紧了缰绳,嘴里念叨着:“小祖宗坐稳了啊,可千万别掉到马腿上啊。”
“马蹄子可不长眼,一脚下去能踢飞一块砖。”
俩皮小子根本没空搭理安东的唠叨,四条小短腿悬在半空,大喇喇地晃悠着,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高大城墙,激动得直拍大腿。
哎哟喂,这可是小哥俩出生以来,头一回离家远行,还是这般久。
整整十九天,从梧桐村到边关,再从边关回到梧桐村。
走的时候,地里刚种完冬小麦,回来的时候,墙头上都挂了霜。
他们北地的天气就是这般神奇多变。
早上穿夹袄中午脱得只剩单衣,一天就能把四季给过上一遍。
待看到防御墙上出现了巡逻队员的身影,小五从怀里掏出小喇叭。
那小喇叭可是跟了他一路,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宝贝得什么似的,顾辞说帮他收着,他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