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还没到,热闹比过年还足。
……
凌安书院。
张家瑞和苏锦涛从第二天开始,每天晚上吃完晚食,都会偷偷跑到董庆贺的住处。
两人不敢打灯笼,摸着黑,沿着墙根溜过去。
到了院门口,先藏在大树后头,做贼似的,先左右张望一圈,确认没有甲班的同窗路过,才轻轻叩三下门。
这是他们提前跟董方约好的暗号,叩三声是自己人,叩两声是巡夜夫子查寝,不用开门。
董方每次开门都忍不住念叨一句:“明明是好学上进的好事儿,咋偏偏就跟做贼一般?瞧你们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做啥坏事儿呐。”
然后,侧身让他们进去。也学着他俩的样子,左右萨摩了下,才把门掩上。
董庆贺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了,桌上摆着一本已经翻得卷了边的速算宝典,一盏油灯,一壶热茶,两把从课室搬来的板凳,就这么简单。
他讲归除之法,讲阿拉伯数字的竖式运算,讲怎样用心算和口诀快速验算答案。
有时讲到兴头上,还会把算盘模型搬到桌上,让他们亲手拨珠子体会。
两人白天积攒的不懂的地方,也正好顺势求教。
董夫子从来不嫌麻烦,问一遍不懂就讲第二遍,第二遍还不懂,干脆就换个方法讲第三遍。
他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学问这玩意儿,又不是地里刨土豆,急不得。一锄头下去没刨着,换个地方再刨就是。”
有的时候,一道题目有两种的不同的解法,两人学会了一种,就不大关心第二种。
这个时候,董庆贺会给出建议:“最好是两种解题方法都掌握,万一考场上忘了其中一种,还有另外一种备用。”
“这就好比出门带伞,带两把不嫌多,一把都不带,淋成落汤鸡你怪谁。”
正在外屋泡茶的董方听了这话,忍不住心里腹诽,谁出门还带两把伞啊?
但对张家瑞和苏锦涛来说,董庆贺的这种治学态度更让两人感激不尽,可除了“多谢先生”,也说不出别的什么话。
这样的日子,平稳地持续了好几天,各方均相安无事。
张家瑞和苏锦涛白天在甲班上课,晚上去董夫子那儿开小灶,术数水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蹭蹭往上窜。
张家瑞在课上已经开始能跟上老夫子提的那些术数难题了,虽然还不大敢举手回答,但答案能在同桌问“你算出来没有”的时候,低声报出一个准确数。
那种感觉,怎么说呐?
就像是一扇他以为永远打不开的门,忽然被人从另一头推开了。
推门的人是董夫子,而他和苏锦涛,总算是挤进去了半条腿。
这天,第一节课就是董夫子的术数课。
临下课,董庆贺在黑板前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灰,照例留了两道课后习题。
有的学子习惯把作业留到晚上一起做,有的则是急性子,趁着课间休息的工夫,趁着夫子刚刚讲过类似题型的热乎劲儿,就趴在桌上唰唰写起来。
张家瑞就是属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