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是我,董庆贺。”门外的声音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冷启航打开门,看见董庆贺那张难得慌张的脸,心里便沉了几分。
待听完董庆贺三言两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甲班的两个学生偷学速算宝典被王广庆发现了,王广庆在课室里大发雷霆。
冷启航的脸色从晴转阴,从阴转雷。
大喜过后就是大怒,这落差简直比坐过山车还要猛。
他回头,把手里的卷子往桌上一拍,茶盏被震得晃了两晃:“走!”
两人赶到甲班课室门口的时候,正好听见王广庆那句中气十足的咆哮声。
“谁还有意见,现在就可以走人!”
冷启航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失望。
他跟王广庆共事这么多年,知道这老头脾气臭,三番五次都是看在他年长、资历老的份上,能忍则忍。
可这次,不是说术数加课他反对,也不是那本宝典让他脸面无光,现在是直接拿学生开刀,这可是底线。
张家瑞和苏锦涛已经收拾好书包,红着眼眶,冷着脸离开了座位。
两人推开课室门,低着头正要往外走,却差点撞上站在门口的冷启航。
“这是怎么了?”冷启航负手而立,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身后还跟着董庆贺和几位闻讯赶来的夫子。
尹国光踮着脚,从冷启航肩膀后面,往里张望。
黄奋进依旧保持着沉默,但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
李建光气喘吁吁地最后一个赶到,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嘴里还嘟囔着:“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山长。”
王广庆看到冷启航,脸色沉了一沉,又看见站在冷启航身后的董庆贺,更是狠狠剜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尖。
“这是我甲班的事情,就不劳山长费心了。”
“甲班的规矩是老夫定下的,甲班的学生怎么教,老夫心里有数。”
“山长管书院,老朽管课室,各司其职便是。”
他这话说得硬气,可攥着张家瑞作业本的手指骨节,已经泛了白。
……
已经回到梧桐村的紫宝儿,此时正窝在炕头剥花生,嘴里还哼着刚从边关学来的军营小调。
忽然间,一股极其强烈的不适感,从心头涌上来。
这种情绪她太熟了,每次空间功德柱上有波动,都是这感觉,但这回的格外扎手,像有人拿针尖戳她的后脑勺。
她停下剥花生的手,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小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小手还偷偷在袖子里掐捏了起来。
有人在骂她,而且是咬牙切齿的那种骂。
不但骂她,还迁怒了她身边的人。
这就让紫宝儿不能容忍了。
她的脸色沉了沉,从炕头爬下来,走到书房,取了纸笔,用炭笔在上面划拉了几个大字。
“凌安书院王广庆……”字迹还是一如既往得歪歪扭扭。
紫宝儿写完,又在下头补了一行小字:“逐学生者,必自逐之。”
写完,随手叠了个勉强能看出来的纸鹤形状,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