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庆贺听了冷启航的问话,点头回道:“黄夫子已经把他俩给安顿在乙班了,张家瑞眼圈还红着,苏锦涛倒是挺得住,进门还冲黄夫子行了个礼。”
冷启航满意地点点头,又往书房方向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那位,老夫让他在里面关禁闭呐。”
“今天上午别让人去打扰,老夫倒要看看,他看完之后还有什么话说。”
冷启航的指关节在袖口下,无声地叩了叩。
董庆贺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书房门窗紧闭,里头安静得像座坟。
远处传来课间的钟声,冷启航沿着回廊走远。
董庆贺拍了拍手里的笔屑,转身往乙班走去,边走边在心里嘀咕着:狗能改得了吃那啥?
……
同一时刻,几百里之外的梧桐村。
紫宝儿正窝在紫家大宅院的炕头上懒着。
她方才还在给小六剥橘子,忽然连打了三个喷嚏,震得膝盖上的话本子都滑了下来。
安冬赶紧递过帕子,嘴巴里念叨着:“是不是回来路上吹了冷风,我这就去给小小姐盛碗姜汤。”
紫宝儿揉了揉鼻子,把那份对王广庆的厌恶波动,随手屏蔽掉,喃喃自语了一句。
“山长出手了。”
也好!
不过,她还得隔空再补上一刀,让那个老登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紫宝儿重新捡起话本子,继续翻看着小哥哥与小姐姐的爱恨情仇,满意得不得了。
然后,接过安冬递来的姜汤,吹了吹热气,低头喝了一小口,辣得如同一只小奶狗一般,吐了吐小舌头。
窗外,崽崽正在追着自己的尾巴绕圈,阳光打在虎背上,泛起一层暖融融的金光。
……
凌安县衙。
凌天吃完早食,觉得今天没什么事可干,就又趴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外面太阳都爬到房檐上了,他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蜷成一只煮熟的大虾,呼噜打得又响又匀,枕头边还搁着半块没啃完的芝麻饼。
唇角缓缓流下一道可疑的液体,把那饼浸得更软了。
正睡得鼾实,凌二推门进来了。
他看了床上那坨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一眼,毫不怜香惜玉地伸手把凌天给摇醒。
“少爷,快醒醒,宝儿小姐传信来了。”
如果搁平时,凌二可不敢这么以下犯上,毕竟,他们家爷的起床气能把屋顶掀翻。
但此时不同,完全是紫宝儿给了他底气。
少爷即便是再有起床气,也不敢朝宝儿小姐撒火,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
这就叫做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凌天本还迷迷糊糊地不想起来,手在枕头边摸了半天没摸到芝麻饼,只摸到一滩口水印子。
听到“宝儿传信”四个字,眼睛还闭着,手已经伸了出去。
凌二把信笺搁在他手心,他半睁着一只眼扫过去,寥寥几行大字映入眼帘。
下一秒,凌天坐了起来,被子滑到腰际,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神却已经清醒得不能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