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宝儿当即吓得一个激灵,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
两只小手在半空中舞舞扎扎的,也没能稳住重心,“啪叽”一声,结结实实一屁股坐进了水洼里。
紫宝儿感受着屁股底下那股子冰凉与湿润,慢慢渗透棉裤,小脸上全是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儿?刚刚发生了什么?
再抬头一看,陈向阳还保持着双手张开的姿势,站在不远处,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
他本来想给小师姐来个热情洋溢的迎接仪式,结果热情过了头,一嗓子直接把小师姐给拍水坑里去了。
安冬先是一愣,随即气得都忘了解救紫宝儿于雪水之中,举着那把大雨伞“嗷嗷”叫着,就朝陈向阳冲了过去。
“老陈,你是不是皮痒了,欠揍?”
“小小姐刚换的棉衣棉裤,让你一嗓子给吼进水坑里了,你这是来接人的还是来拆家的?”
她越骂越来气,心想这老小子平时挺稳重一人,怎么一见到小小姐就毛毛躁躁的,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陈向阳一边“哇哇”叫着抱头鼠窜,一边往紫宝儿那边跑,嘴里还不忘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小师姐你信我啊,你一定要信我啊。”
跑到跟前,陈向阳一把把紫宝儿从水洼里捞了起来。
紫宝儿悬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棉裤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陈向阳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咧开嘴巴,干笑了两声:“那个……小师姐,早上好啊。”
紫宝儿:……
等紫宝儿重新收拾利索,再到饭厅,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安冬把她从头到脚换了个遍,棉裤、棉袄、袜子,连那顶小老虎帽都换了顶干的。
换下来的湿衣裳,被安冬三下五除二给摁进了大木盆里,先泡着,等天晴了再洗。
陈向阳倒是一点没闲着,趁这工夫又坐回饭桌旁,照例多蹭了一顿早食。
俩人面对面坐下,边吃边唠。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陈向阳平日里倒也没什么要紧事儿。
每天上午雷打不动上一趟城楼,怀里揣着那个从紫宝儿手里软磨硬泡才到手的望远镜,往垛口一靠就是小半个时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北元山脉的方向。
这可是当初跟紫宝儿要望远镜时的“等价交换”,望远镜归他,定点放哨的活儿也归他。
前天上午,陈向阳照例爬上防御墙,先拿望远镜扫了一遍北元山脉的轮廓线。
跟往常一样,山是山,树是树,没什么异常。
然后,他习惯性地把镜头对准了阿回常走的那条小路。
那条路他闭着眼都能找到,从村后上山,绕过那片松林,一路往山脊方向延伸。
看了无数遍了,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可这回,还真让他看出了点名堂。
镜头里,阿回的身影出现在半山腰。
还是那身灰扑扑的棉袄,还是背着那个竹篓,乍一看跟平时没啥两样。
可陈向阳把焦距调近了些,眼睛一眯,不对,阿回身边还有一个人。
那人绝对不是梧桐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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