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吊坠在他掌心晃动了一下,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拉直的重锤。
“他在这里停下过。他折返之后,最后一次停下的地方。”
“他把这根线留在这里,是为了标记这个位置。后来的人走到这里,能看到他停下的地方。”
江帆把那根线收好,和枯枝、短骨、石片放在一起。
四样旧物接触时,他的手掌边缘微微发烫了一下。
不是痛,是像一把迟来的锁扣终于卡入了正确的位置,之前所有的松动都在那一瞬被收紧了。
坡下的地面在暮色中延伸着,像一块正在被铺平的旧布,边缘处有一道细长的暗色轮廓。
他走下坡,走向那道轮廓。
是一扇门。
和之前那些门都不一样。
它是一道真正的门。
门板是深灰色的旧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门框也是同样的材质,像一棵被剖开的老树。
门上没有凹槽,没有标记,只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在门板中央竖直延伸。
江帆站在门前,没有立刻去推它。
这道门的位置,和那根丝线第一次指向的位置一致。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门板上的那道缝隙,微凉,像触摸一枚被放在阴凉处很久的旧铁。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阵极轻的呼吸,从门缝中透出,不是风,是另一种流动,像有人站在门的另一侧,正在等待他推开。
“这道门,是你自己的路。”
江帆没有回答。
他双手抵住门板,向前推去。
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在向内滑开。
门后是暗的,不是那种被光填满的暗,是没有光线的暗,像一只正在缓慢睁开的眼睛,瞳孔里倒映着来路,在接纳入口之后,转而望向更深处。
他跨过门槛,没有回头。
身后的一切正在被缓慢地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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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孤树、碎石、坡地。
像一幅正在被卷起的画,边缘在合拢,结构在收束。
而前方的暗色里,正缓缓浮现出一道新的轮廓,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拉直的线头,已经不再属于任何旧的路径。
他松开了其中一件旧物,让它落向那道正在重新合拢的缝隙,像一座旧桥终于被拆除,而新的桥基已经在他面前铺展开来。
门在他身后合拢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江帆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那道门已经不再是一扇门了。
它正在变成一堵墙,边缘在缓慢地融合,像一道被水浸湿的旧痕正在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