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旧骨横放在凹槽上方,没有立刻放下,只是让它悬在那里。
他能感觉到凹槽和旧骨之间正在形成一种轻微的牵引力,像两枚被放置得很近的磁石正在缓慢地向对方靠拢。
他放下旧骨。
一声极轻的声响,像一根旧针落向金属板面,在触碰到平面之前稍微偏了一点,然后滑入了它该在的位置。
旧骨嵌入凹槽后,石台表面的光线开始变化。
从均匀的暗色变成一种更深的暖光,像一层正在被缓慢加热的旧铜,正在从中心向边缘铺展它的温度。
凹槽边缘的纹路开始变得更清晰了,像被反复触摸的痕迹正在被重新描过。
他站起身,退后了一步。
石台的暖光正在缓慢扩散,沿着地面上的浅槽向四周延伸,像一条正在被缓慢注入的旧河。
那些浅槽连通了墙角的几处凹陷,凹陷中,有三块碎片正在缓慢发光。
暗金色的,大小不一,像被放置在角落多年后终于被唤醒的旧物。
江帆走过去,蹲下身,依次拾起那三块碎片。
碎片温热,表面干燥,没有氧化痕迹。
他握着它们,感觉到它们正在和地图建立连接。
不是强烈的,是那种像旧线被缓慢接上的拉力,正在一段一段地拉近彼此的距离。
他直起身,把三块碎片都放进口袋。
地图的温度正在缓慢上升,不是发热,是像在调整自己的形态,以适应新加入的重量。
他走出石拱,通道在身后开始缓慢合拢,像一扇正在被放下的旧门,边缘在靠近,岩壁在收窄。
他走回主河床时,身后的石拱已经缩小到几乎看不见了。
他沿着河床继续向前走。
又走了一段时间,前方的河道开始变宽,两侧的岩壁逐渐降低,露出一片更开阔的地面。
地面的颜色也有了变化。
从深灰色变成一种更浅的灰白色,像从旧石的深处走向一层更浅的表皮。
这片开阔地的中央,有一道孤立的石柱,不高,到他胸口。
柱身上没有刻痕,但柱顶有一道浅浅的凹陷,像被放置过什么东西后留下的痕迹,边缘的光滑表明它被触摸过很多次。
他走到石柱前,低头看着那道凹陷。
它的形状和他的木杖末端不完全匹配,但他能感觉到木杖正在向那个方向倾斜,像一枚正在被缓慢吸入旧孔的旧针。
他没有放下木杖,只是站在石柱前。
风从开阔地远处吹来,穿过他手中的木杖和旧骨之间的缝隙,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像两根被松开的弦正在各自的张力中轻轻碰撞,发出一个正在寻找共振的音调。
他站在那里,风还在吹,那道音调还没有完全消散。
他口袋里那块还没被放下的碎片正在轻轻发烫。
他知道自己正在接近某个位置,一个他还没有见过、但已经走过一段路才能抵达的地方。
他握着木杖和旧骨,朝着那个还在远处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