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因为来找档案的人很多。”老人说,“政府的人,军方的人,各种组织的人。但你是第一个一个人来的──如果我们把你带来的那个男孩排除掉的话──你还有组织的话,就不会一个人来。”
若拉平静地看着他。
“档案在哪里?”
老人指了指旁边的一个铁柜。
“在里面。”他说,“你想看就看。但我告诉你,你看完也改变不了什么。这场疾病是人为,是不可逆转的结果,它已经改变了世界,改变了我们所有人。你能做的,只是选一边站,等死。”
若拉走向那个铁柜。她打开门,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文件夹。每一个上面都有一个编号,一个名字,一个日期。
她拿起一个文件夹,翻开。
第一页是一个男孩的照片。十五岁,金发,蓝眼睛。下一页是他发烧时的医疗记录。再下一页是他醒来后的评估报告──力量增强五倍,夜视能力,血液成分改变。最后一页是一个手写的备注:已失踪,疑似自行离开。
若拉合上文件夹,放回原处。
“够了吗?”老人问。
若拉点头。
“那就走吧。”老人说。
若拉转身,和瑞凡一起往外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老人还在打字,那些觉醒者还坐在那里,用红色的眼睛看着她。
她走上楼梯,走进夜色。
外面,洛杉矶的夜晚正在燃烧。警笛声,火光,那些看不见的地方传来的尖叫。瑞凡走在她旁边,沉默着,陪她穿过那些黑暗的街道。
他们走到格里菲斯公园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山坡上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山脚下的城市。
“若拉。”瑞凡叫她的名字。
她转头看着他。
“那不是你的真名,对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
“是──在这一点上,我没有骗你。”
瑞凡点头。他没有追问。
“不管你是谁,”他说,“不管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我──”
他停下来。
若拉安静地等着。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做什么。她了解这一点,了解自己的心和勇敢早就给了那个金发灰眼的坏男人。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说,“不管你以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不管你还会不会记得我──我不会忘记你。”
若拉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很亮,很美丽,很珍贵,可惜她下定决心不去占有,让自己身上战争的污秽玷污那种纯洁和明亮。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很平淡地握住了他的手,动作很轻,她随时可以放手。
她随时可以放手。
她知道,他也知道,他们也知道彼此对这一事实心知肚明。
正如瑞凡说的,他不在乎。
1993年10月31日。万圣节之夜。
若拉在酒店房间里整理东西。三天前她最后一次见布伦南,确认了档案的位置。然后她回到这里,安静地等待。
等待什么,她不知道。伦敦没有消息。MI6没有消息。也许他们已经死了,也许他们放弃了她,也许她已经是档案上的一行字:失踪,推定死亡。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那些万圣节的装饰已经挂起来了,到处都是南瓜灯,到处都是骷髅,到处都是假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