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
“紧急消息。”线人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今晚有人盯上你了。在TheViperRoom。你必须消失。”
电话挂断。
若拉站在那里,听着忙音。
她可以待在这里。安全地待在这里。
但瑞凡今晚会去TheViperRoom。他说过要去,说过想见她,说过有首歌想让她听。
若拉看着窗外。那些戴着面具的人已经开始上街,外面是新一轮的赤潮和暴动,但她不在乎。
她穿上外套,走出门。
TheViperRoom门口排着长队,全是化了妆的人,全是面具。若拉挤过人群,往里走。
里面更挤,更暗,更吵。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面具。她穿过人群,眼睛扫过每一张脸。没有。没有瑞凡。
她走到吧台。
“瑞凡来了吗?”
“刚到,在那边──”
斯嘉丽转身,朝她指的方向看去。她看见他了,站在靠近舞台的地方,正在和一个人说话。那个人她不认识,但那个人手上有枪──她看见了,藏在夹克下面。
她意识到了,特工的第六感让她敏锐的在危险潜藏的时候感觉到不安,她开始往那边走。
然后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打电话。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她拨开人群,往前挤。
门口围了一大堆人。她挤过去,看见人行道上躺着一个人。年轻,瘦,金发,穿着黑色的衣服。他的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若拉站在那里。
周围的人在喊什么,她听不见。急救人员冲过来,把他抬上救护车。他的眼睛动了一下,睁开一条缝。他看见她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门关上,车开走。
若拉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没有动。
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进人群,走进那些戴着面具的人中间。她走过那些霓虹灯,那些棕榈树,那些贴着寻人启事的电线杆。她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到格里菲斯公园的山坡上。
天文台还是关着门,山坡还是那个山坡,脚下的城市还是那片灯光的海。
只是少了一个人。
她靠在护栏上,点燃一支烟。山风把烟雾吹散。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灯光一盏一盏熄灭,若拉突然意识到,这是她和瑞凡的第六次见面,而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远处传来一声警笛。
若拉安静地转身,她走进山下那座城市,没有回头。
没有值得她回头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