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
「我不跟你们闹了,让我下去!」
一个公国,竟然出现了两个君王!
瑟尔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听不懂什么「传颂之光」,但他听懂了后半句。
这家伙——
是要造反!
冷汗浸湿了他的背后,他从未如此惊恐。因为不只是格兰斯顿伯爵能吊死他一家老小,大公陛下当然也行……
「安静!」
扈从「铿锵」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借著船舱外的天光,雪亮的剑锋在阴沉的天空下折射著刺骨的寒意,也震慑住了人们骚动的声音。
船舱里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声音。
看著这群被吓破了胆的农奴,扈从面无表情。他将长剑竖在身前,剑尖直指船舱的棚顶。
「诸位,我知道你们心中充满了恐惧,但我希望除此之外,你们卑微的灵魂里也有一点别的东西。譬如对领主的忠诚,对圣西斯的热忱,以及不惜一切捍卫秩序的决心!」
「你们是为了坎贝尔的未来而战!为了我们所有人的未来,为了不被带进那无底的深渊里,杰洛克陛下需要你们的勇武!」
「如果你们不想活在一个耕者无其田的时代,那就与我们的陛下一同战斗吧!」
瑟尔夫的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听不见船舱里嘈杂的声音,也来不及捋清那混乱而又缜密的逻辑。
如果有个聪明人在这里,大概会逐条驳斥那蛮不讲理的逻辑——
传颂之光固然没有选择爱德华,但也没有选择杰洛克。
他们根本不是在捍卫秩序,而是在打破秩序,且只因众人的选择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而耕者无其田更是荒谬至极,农奴们种的田从来就没有属于过他们自己的,更不会因为他们打赢了另一个领主就属于他们自己。
但僭主都很聪明。
当爱德华向平民们让渡权力的第一时间,他们便意识到有个蠢货在动摇他们的根基,于是根本没有姑息。
为钻石开什么拍卖会只是障眼法,这个大公在意的压根就不是钱和王冠上那颗亮晶晶的钻石,一切都是为了借助科林公国的力量来办他自己的事情!
而艾琳显然也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她把工业积攒的财富挥霍在了无用的福利与教育上,那是比她的兄长更糟糕的事!
一旦坎贝尔人真的摆脱了愚昧,他们将释放出一头恐怖的怪兽,而这头怪兽会最先吃掉自己身上的肿瘤。
那颗肿瘤,就是他们自己。
奥斯历1053年12月,坎贝尔公国的溪谷平原没有一粒粮食运往雷鸣城的港口,但运粮的河面上却诡异地飘满了压著吃水线的驳船。
浩浩荡荡的大军兵分两路,贵族们的联军直奔坎贝尔公国的首府坎贝尔堡,而伪装成运粮船的士兵们则直取雷鸣城的郊区,与迷宫中蠢蠢欲动的恶魔们里应外合。
一场席卷公国的浩劫,正在悄无声息中来临……
坐在安第斯庄园里的爱德华看完了手中的密信,叹息一声,将信轻轻送进了壁炉。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而那也是科林先生一直以来对他的提醒。
没有任何一个贵族会姑息他所推进的变革,他们不会等到坎贝尔的春天来临之后再掀桌子。
想到那个躲在阴影中偷著乐的国王,爱德华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拳头死死捏紧。
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