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两个都不是人。
一间服装店的门口,站着一位身着巫女服的女子。她长发如瀑,手持一柄折扇,正笑吟吟地看着她对面的一个少女。
祝觉的脚步微微一顿。
八重神子,这只so狐狸和神里绫人一样,是知道他在反抗军的,也清楚海只岛这边的事,但态度暧昧不明,若即若离,每次接近都整的他不上不下的。
而那个站在她对面的少女,身量稍微有些矮小,穿着一件浅绿色的振袖和服,棕色长发挽着高高的发髻,插着一支素银簪子。
她低着头,双手绞着袖子,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整个人像是被狐狸狩猎的兔子,浑身上下都是满溢的焦躁不安。
等等。
这从头发里伸出来的兽耳,还有脖子上凸出来的喉结……
这不是希娜小姐吗?
好吧,毕竟是五郎自己的伪装,远不如八重神子打造的“希娜小姐”那般丰腴,不过以五郎娇小白皙的小楠娘体型,装扮成贫瘠少女还是没问题的。
祝觉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海只岛反抗军的大将,此刻正穿着女装站在稻妻城的町街上,被鸣神大社的宫司堵在服装店门口调戏。
他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迅速理清了状况。
五郎冒险潜入稻妻城,多半是为了打探他的消息;而看八重神子那副乐在其中的表情,这只狐狸绝对已经认出五郎了。
“哎呀,这不是最近风头正劲的祝觉大人吗?”
八重神子的目光越过“少女”的肩头,正好落在祝觉身上,折扇啪地一声合拢,在掌心里敲了两下,“将军肯放你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在天守阁里多关几天呢。”
四名奥诘众在十几米外停下了脚步,像是忌惮神子的身份,没有继续上前,但目光始终钉在祝觉背上,寸步不离。
祝觉在心里骂了一声。
这只so狐狸当街叫破他的名字,等于告诉整条町街上的人,那个胆敢当着将军面劫法场、然后不光没死还莫名其妙被重用,甚至还弄了九条家的家伙,现在就在这里。
更麻烦的是,四名奥诘众就在身后,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被原封不动地传回天守阁。而五郎就在眼前,他既不能相认,也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宫司大人说笑了。”祝觉走上前去,拱了拱手,语气不咸不淡,“只是碰巧赶上罢了。”
“碰巧?”八重神子展开折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碰巧把九条孝行那小狐狸打得称病不起,碰巧把九条家的天领奉行拆成两半,又碰巧被将军重用,全权操办新设奉行事宜。祝觉大人这‘碰巧’的次数,未免也太多了些。”
她说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旁边那个“少女”。
五郎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祝觉面不改色,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念头。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五郎,他在稻妻城不仅平安无事,还把九条家给整了一顿。
“宫司大人消息真灵通。”祝觉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目光自然地转向旁边的“少女”,装出一副初次见面的礼貌好奇,“这位是?”
“哦?”八重神子的折扇轻轻摇了摇,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那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
“这位呀,是来从乡下来的五子。说是听说稻妻城最近要办什么节日,特意从乡下赶来参观的。我看她人生地不熟的,正打算领她去八重堂坐坐,喝杯茶慢慢聊呢。”
五郎被八重神子这番话吓得后背都僵了,赶紧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接了一句:“不、不必劳烦宫司大人了,我自己转转就好……”声音尖细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和他平时在战场上中气十足的少年音判若两人。
祝觉嘴角抽了一下。
兄弟,你这伪音不行啊,反倒更可疑了。
他现在只想把这出戏赶紧收场,五郎要是再不离开,天知道这只狐狸还会怎么逗他。
“宫司大人。”祝觉上前半步,微微侧身,将五郎挡在自己与奥诘众之间,“在下正好想在这条街上转转,既然这位姑娘是来打听消息的,不如就交给我来招呼。宫司大人日理万机,不好耽误您太多时间。”
八重神子歪了歪头,折扇抵在下巴上,意味深长地看了祝觉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恨不得把脸藏进袖子里的“少女”。
沉默了两秒,她忽然收拢折扇,笑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