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操先生再请看那边。”王翦指向山谷另一端的一条河流。
只见河面上,数十艘快船正在破浪前行。
那些船只通体漆成暗红色,船头雕刻着锦帆,船身修长而灵巧,在湍急的河水中往来如飞。
每艘船上都有二十多名水军,他们身穿轻便的皮甲,手持短矛和钩镶,在颠簸的船板上稳稳站立,随着鼓点声做出整齐划一的动作。
“这是甘兴霸正在操练的锦帆军。”
王翦介绍道:“他们精通水性,能在江上作战。南中一带河流密布,泸水、若水、温水,纵横交错。
有这支水军在,顺流而下可直取荆州,逆流而上可入川中。
德操先生先前提到,当年高祖出蜀时依靠天池大泽走水路运粮。
如今虽然没有天池大泽了,但有锦帆军在,我们照样可以依靠湍急的水路。”
司马徽默然不语,目光在那支水军上停留了很久。
训练有素,士气高昂,令行禁止。
这是他看到这两支军队时给出的评价。
这样的军队,不要说在南中,就是放到中原去,也绝对是天下强兵。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暮春的南方天空,澄澈如洗,几缕白云悠悠飘过。
此时虽然是白天,看不见星辰,但他记得两年半前那个夜晚的星空,记得那五星连珠的异象,记得那个支撑他走了两年半的信念:华夏当兴,必有明主出世终结乱世。
他走过兖州,见过曹操的屯田之法,也见过曹操的冷酷多疑;
走过徐州,见过吴起的改革变法,也见过陶谦的与世无争;
走过淮南,见过张角的太平道,见过太平军的众志成城,也预感到太平军的腐败隐患;
走过冀州,见过公孙瓒和袁绍的相互攻伐,也见过战火中百姓的苦难;
走过凉州,见过马腾的兵强马壮,也见过凉州的贫瘠荒凉。
而现在,他在这片世人眼中最偏僻最贫瘠的南中,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梯田和早熟稻,看到了向西方扩张的野心和谋略,看到了无当飞军和锦帆军这样的精锐之师,看到了眼前这个名为王翦的人。
一个既有雄心又有耐心的年轻人,一个懂得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的统帅。
莫非,这就是上天派来终结乱世之人?
司马徽缓缓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然后,他在马背上朝着王翦深深一揖。
“将军若不嫌弃,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这句话说得郑重无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敷衍。
王翦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司马徽马前,亲手扶住他的手臂,将他搀下马来。
王翦紧紧握住司马徽的双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德操先生此言当真?”
“在下虽然不是什么大才,但既然认定将军是能够终结乱世之人,自然要倾尽全力相助。”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