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峰家大业大,不差这五千万,不着急还。”
苏木微微挑眉,眼神平静,语气却有些不满:“石市长,家大业大不代表没有压力。”
“而且当初这五千万,不是人家主动要借给我们的,是咱们市政府求上门好说歹说求着人家周转的。”
“当年静海财政困难、企业濒临崩盘,四处拆借无门,是周雪峰二话不说,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拿出五千万现金支援市政府,帮我们渡过难关。”
“做人做事,最讲究一个知恩图报、有借有还。”
“普通老百姓私下借钱,都知道打欠条、到期还钱,从不拖欠。”
“说句实在话,外人看着他资产估值十几个亿,看着风光,可那都是固定资产、产业估值,不是现金流。”
“一次性拿出五千万真金白银外借,哪怕算不上砸锅卖铁,也绝对是伤筋动骨。”
“老百姓都懂欠债还钱的道理,我们政府拖了人家这么多年。”
“咱们不谈利息、不谈违约金,最起码的本金,总得按时给人家结清。”
“还有,当初两家企业资产评估、坏账清算的明细我看过,周雪峰这笔五千万欠款清清楚楚记录在册。”
“现在专项资金到位,窟窿填上了,这笔钱,真的该还给人家了。”
石光远听着苏木句句紧逼的话,心里压根没有松动的意思。
第一,这笔欠款是往届班子留下的历史遗留问题,不是他任期内欠下的债。
当初周雪峰讨要欠款心急,多次沟通无果,曾经直接跑到他的市长办公室大闹一场,言语激烈,场面难堪,让他当着工作人员的面丢了面子。
这件事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记到现在,本能的不想痛快还钱。
第二,眼下距离过年只剩十几天,年关将至,正是各个单位、各个部门最需要经费的时候。
静海这几年经济发展滞后,财政常年吃紧,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每年年终福利,一年比一年寒酸。
去年整个市直机关所有干部科员,忙活一整年,年终福利就只有一桶食用油、一袋大米,一分钱过节费都没有,很多人心里颇有怨言,工作积极性大打折扣。
今年好不容易有天悦资本两个亿的大额资金入账,石光远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他想把这五千万截留下来,挪作全市公职人员年终福利,给所有人发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提振士气,稳住人心。
至于周雪峰的欠款,已经拖了好几年,也不差这最后一年,年后财政宽裕了再还也不迟。
抱着这个想法,石光远看着苏木,满脸无奈的开口:“苏竹溪,你大清早专门跑来堵我,就是为了周雪峰这件事?”
“我可是听说,前段时间你去光山县的时候,周雪峰可没给你好脸色。”
苏木笑了笑,淡淡的说道:“石市长,人家不是不给我脸色,人家是对咱们静海政府有意见。”
“换个普通人,拖你几年欠款你也生气。”
“我过去,人家好歹愿意露面、愿意跟我坐下来谈几句。”
“如果是你过去,人家大概率直接闭门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