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了点头:“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当初周雪峰是真心实意帮咱们静海渡过难关,人家办事足够厚道。”
“财政崩盘、国企瘫痪、到处借不到钱的时候,是他拿出五千万真金白银填窟窿。”
“我们渡过难关,稳住局面之后,不能翻脸不认人。”
“一边靠着人家的钱稳住了局面,一边拖着人家的钱迟迟不还,这说不过去。”
苏木目光恳切看着石光远:“石市长,我们拖着不还的,表面看是一笔钱,实际上拖没的是静海市政府的公信力。”
“老百姓看着、生意人看着、外地投资商也看着。”
“政府借钱都能拖几年不还,以后谁还敢信我们、谁还敢跟我们合作?”
“还有一点,您仔细想想。”
“韩天行刚刚大手笔砸两个亿进来给足我们面子、给足了我们诚意。”
“如果他转头查到,我们连静海本地一家民营企业给我们的救命钱都常年拖欠不还,他心里会怎么想?”
“他还敢放心大胆的在静海持续追加投资、落地新项目吗?”
这番话句句戳在要害上,把所有利弊全部摊开。
石光远彻底沉默了。
他心里清楚,苏木说的每一句都是摆在明面上的道理。
这件事上他有私心,也是想给干部发福利、稳人心。
可是苏木说的都是大局观,是政府信誉、是招商引资、是静海未来的发展盘子。
漫长的安静笼罩在餐桌旁,石光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心里反复拉扯、反复权衡。
足足沉默了十几秒,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感。
“行。”
“今天下午,我亲自安排毛市长对接财务,把这笔钱一分不差打给周雪峰。”
听到这句话,苏木脸上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开,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有石市长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至于年终福利的事,就像您刚才说的。”
“这么多年紧巴巴的日子大家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最后一年。”
“等明年两家企业彻底盘活、财政回暖、税收上涨,咱们宽裕了,再给所有同志们多发一点、补一点,大家都能理解。”
石光远抬眼狠狠瞪了苏木一眼,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气。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苏木这人,嘴上永远好听、永远讲道理、永远站大局。
但每一句话都带着刀子,每一句都精准戳他痛处。
明知道自己指望年底福利稳住人心,偏偏句句堵死,半点台阶不留。
简直就是不戳得自己难受就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