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入此道,空负情长。
黄泉碧落,唯愿相随。
此身残蜕,聊寄断肠。”
字字泣血,句句断肠!一股深沉的悲哀与悔恨,仿佛跨越了无尽的岁月,扑面而来。
恰在此时,李肃采买归来,远远望见楚清竹伏在一处石壁前久久不动,便走了过来。
待看清那半人半蛛的遗骸与石壁上的字迹,他亦是悚然一惊!
“这……这莫非是……”李肃喃喃道,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怜悯,“是那位……初代蛊主?!”
他细细品读那石壁上的文字,联系起先前在地宫中所得的信息,心中已然了然。
这位惊才绝艳、开创了巫族蛊道的奇女子,最终竟是落得如此下场!
想来是她蛊道大成之后,或许是重返故地,却惊闻或是亲眼见到了她那位中原恋人早已亡故,一腔雄心壮志、万载修为权柄,在痛失挚爱面前,终究化作了穿肠毒药。
纵然她曾对恋人留下讯息,言道此生无悔,然当阴阳相隔、爱人化作黄土白骨的残酷现实摆在眼前时,所有的坚强与决绝都成了虚假的空壳。
最终,这位已然登临绝顶的蛊仙,竟也无法承受这剜心之痛,选择在此地……追随爱人而去,以身殉情。
楚清竹此刻的心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看着这与自己同出一源、却落得如此悲惨结局的“前辈”,她仿佛看到了某种可能的未来,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她定了定神,目光落在那遗骸之上。
只见那人类骨骼的手指间,似乎还紧紧攥着一卷……用特殊兽皮制成的卷宗!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人类的手,将那卷宗取了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并非中原文字,而是她熟悉的、古奥的巫族密文!
这……这竟是那蛊仙之法的最后一部分!记载的,正是化为蛛后蛊仙之后,如何在人形与蛛后之形间自由转换的秘法!
楚清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颤抖着,一字一句地辨读下去。
那转换的关键,那恢复人形的希望……答案赫然写在卷宗的末尾,只有寥寥数字,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欲化人形,必承天命。怀种初诞,方得圆通。”
——进行第一次……怀种产卵!
楚清竹拿着那卷兽皮卷宗,指尖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李肃,那双复杂的眸子里充满了犹豫、挣扎,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手中的卷宗递给了李肃。
“肃阿哥……你……你看看这个。”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肃接过卷宗,虽然不识巫族密文,但楚清竹很快便将上面记载的关键内容——那恢复人形的唯一方法,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他。
听完之后,李肃沉默了片刻。
山谷中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抬起头,看向楚清竹,眼神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鼓励:“既然这是唯一的方法,那……清竹,你便去做吧。”
楚清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以及更深的犹豫:“可……可是……肃阿哥,你……你当真……当真不在意吗?那是要……要和……”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是要和那蛛王,进行以繁衍为目的的交合,直至怀上“蛛种”,诞下第一窝卵。
李肃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而温和的笑容,他再次提起了那个似乎能解释一切的理由:“我不是同你说过么,我修行了《顺情录》,心性上……对这些事情,已不似常人那般在意了。”
“可……可这次不一样!”楚清竹急切地辩驳道,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那不是寻常交合……那是要……要怀上它的种啊!是……是……”她似乎觉得“产卵”二字太过刺耳,难以启齿。
李肃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伸出手,有些笨拙却又无比温柔地捏了捏她那依旧属于人类、此刻却梨花带雨的脸颊。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某种沉重的决然:“傻丫头……我在意……又能如何呢?”
他顿了顿,看着她那半人半蛛的形态,眼神中充满了怜惜与不忍:“难道……难道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一辈子就保持这副模样,困在这山谷之中吗?清竹,我……我不想你这样。”
这话语中蕴含的无奈与深情,彻底击溃了楚清竹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她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猛地低下身子,控制着庞大的蛛躯前倾,将自己那属于人类的上半身,狠狠地扑进了李肃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